四十多分钟后,朴尹慧回了电话。
刘勇刚接起,她就说:“找到两个了。”
“谁先接的?”
“那个纪录片导演。”朴尹慧压低声音,“我报完来意,他那边先不说话。”
刘勇没催。
“另一个编剧也是。”她继续道,“我本来以为他们是不信,后来听着不像。更像是愣住了。”
白野在旁边插了一句:“你说到哪一步他们才开口?”
“我只说了最必要的。”朴尹慧说,“说有人把几个项目放在一套风险表里,往同一家公司送,还做了评级。说到这儿,导演那边呼吸都变了。”
刘勇问:“他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像是在复述那一刻的原话。
“他说,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被查过。”
这句话落下来,三个人都没立刻接。
王倩倩不在这通线上,白野先低低骂了一声。林瑜蓓没骂,只轻声说:“这句话够了。”
够了。
因为这不是情绪,是证词开始之前,最有力的那一下证明。证明那些年里被摸过底、被卡过合作、被拿家里人做参数的人,很多时候连自己不是个例都不知道。
刘勇望着桌上摊开的名单,胸口那团火已经烧得很稳。
现在不是他的私人恩怨了。
白野在电话里说:“我继续补另外两个项目的身份线。”
林瑜蓓紧跟着说:“我把共同起诉和分别起诉两套方案都起出来,谁愿意站出来,我们就把谁接进来。”
朴尹慧也说:“我再跟那两个人多聊聊,把当年的异常情况一点点捋出来。”
打印机吐出第一张纸,接着是第二张。刘勇把名单抽出来,最上面那页正好是自己的项目,“极端高风险,建议全链监控”那一行压在灯下,字黑得发硬。
他看了两秒,把纸按在桌上。
刘勇把名单放下,对白野和林瑜蓓说:“告他们,不止替我告,替所有被他们查过的人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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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场重戏的拍摄通告上,目的地一栏写的是一个刘勇也没听过的小村子名字,那地方太小了,小到导航上都不显示。
白野上一章刚接完那通带火药味的电话,风声还顶在门口。刘勇看完通告,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直接把它抽出来。
“先拍这个。”
视频那头几个人同时停了声。
白野最先反应过来:“现在动?”
“对,就现在。”刘勇把通告折起来,语气硬得像钉子,“外面不是想卡我们吗。那我先把最不能丢的东西拍下来。谁来都晚一步。”
林瑜蓓抬眼:“法务我继续顶,你别分心。”
王倩倩说话一向利落:“付款链我再捋一遍,国内执行端能补的都补上。”
朴尹慧那边还有杂音,她压着嗓子开口:“我去磨那两个被查的人,能撬一点是一点。刘导,戏你别手软。”
刘勇点头:“行。各自干活。”
电话断了,屋里一下空下来。可这回不是闷,是往前冲的劲儿。
他把通告放进包里,低声说:“这场拿下来,后面就有人想掀桌,也掀不掉片子的心脏。”
第二天一早,剧组进村。
车开到最后一段,柏油路突然断开,只剩一条黄土路。器材车一颠,灯架和箱扣撞得哐哐响。副导演下车看了一圈,鞋底立刻沾了半层土。
“刘导,这地方真不收拾一下?”
“不收。”刘勇往前走,“坑留着,土留着,风声狗叫都留着。谁都别给我修得像景。”
这话一落,几个场务立刻把手里的工具放下。
村口很简单,旧房、土墙、一条岔路,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狗叫。天色发白,不亮也不灰,正好把一切浮夸都压住。
摄影指导走到刘勇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会儿,吐出一句:“找对了。”
刘勇嗯了一声,转头去看演员。
四十多岁的男演员已经换好衣服,怀里抱着那只木盒。盒子用白布包着,布很干净,干净得像专门给人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刘勇站到他面前,没讲情绪词,只讲动作。
“你这一路,别演悲痛。哭也不许哭出来。”
男演员点头,听得很认真。
“你就是抱着他回家。飞了,坐了,颠了,折腾到最后,劲儿都熬平了。”刘勇抬手点了点盒子,“偶尔看它一眼,确认人还在。再看看窗外,确认路没错。剩下的,全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