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骂了一句。
“真够脏的。”
刘勇把头往后仰,盯着天花板,半晌才开口。
“我明白了。”
这一句很轻,白野反而听出火了。
“你明白就别拖。对面现在不是冲项目,是冲人。电影能防,舆论能防,合同也能防。可老家那一摊,最容易让人下黑手。”
刘勇看着桌上那张纸,忽然觉得那些名字都发凉。
刘爱召。
他爸。
张鹏。
初中班主任。
村里人嘴上没门,可真出了事,先遭罪的也是他们。
他沉默了很久,不是怕,是第一次把这帮人的打法看得这么透。
以前以为他们在打电影战,现在才知道不是。
他们是在打人战。
先把你从哪来、跟谁熟、哪根筋最软全摸清,再挑最省力的一处下手,把你整个人撬松。这种招在生意场上最下作,可偏偏也最有效。
白野在那头问:“刘勇,说话,下一步呢?”
刘勇的声音很平,平得发冷。
“他们查我根,我得让他们查到的全是错的。”
白野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想反喂信息?”
“对。他们爱拼图,我就给他们碎片。拼出来像我,真用的时候全偏。”
“那老家得先有人回去。”白野说,“你哥压不住,嫂子一个人也不够。”
“我知道。”
“我继续往下挖。这条线露出来了,说明伯尔尼不止一组人在动。后面只要再冒头,我能顺着往上拽。”
“查。”刘勇只吐出一个字。
电话挂断后,他把白野发来的资料又从头看了一遍。开曼注册,背景调查,中国区合作壳,伯尔尼那家媒体分析公司,一层套一层,套得很干净,也脏得很明白。
窗外天还没亮,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影子,眼神硬得像块铁。
老家告急,不能再慢了。
他翻到通讯录,直接拨给大少。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那头一片锅气和人声,像是在路边摊。大少嘴里还嚼着东西,说话含糊。
“喂,勇哥?这点找我,咋了?”
“你现在在哪?”
“夜宵摊,刚收工。”大少顿了一下,“出事了?”
“有人进村摸我底。”刘勇没绕,“问我哥,问我爸,问我老师。”
那头立刻安静了,连筷子碰碗的动静都没了。
“谁的人?”
“伯尔尼那条线。”
大少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声音一下沉了。
“行,我明早第一班飞机。”
“到了先别进村,先把人和口子摸一遍。谁在说,谁在传,谁最容易被套,先给我盯住。”
“明白。”大少说,“你哥我看着,嫂子那边我也照应。再有人往村里扎,我让他问个够。”
刘勇嗯了一声。
“到了给我电话。”
“知道。”
电话挂断,大少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抓起外套,低低骂了一句。
“敢动你家人,这帮人是真不知道咱老家村里人有多难缠。”
刘勇把白野查到的结果又看了一遍,然后拨通了大少的电话,你不用在片场了,回老家,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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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回到老家的第一件事,不是查人,而是把牌桌上的主力全叫齐了。
村口小卖部门口那张掉漆方桌还摆着,半包瓜子、一副旧牌、两个搪瓷缸子,一看就是刚散场。刘爱召跑得最快,拖着椅子坐下,先伸头问:“人呢,逮着没?”
“逮你个头。”大少把手机往桌上一拍,“都坐好,勇哥有话。”
张鹏夹着烟过来,裤腿上还沾着泥:“我地里干一半呢,你最好真有事。”
赵秀芬把瓜子揣进兜里,往桌角一坐:“先说清楚,谁家吵架别找我,我今天懒得劝。”
旁边几个牌桌老手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是不是上回那种外地人又来了?”
“我就说那帮人眼神飘。”
“来得正好,我这回也编一个大的。”
大少抬手压了压,等人静了,才开口:“勇哥让我回来办一件事。从现在起,不管谁来问勇哥的事,你们只能说最离谱的版本。”
刘爱召愣了愣:“啥意思,明着吹啊?”
“不是瞎吹,是统一打法。”大少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