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别推。”刘勇说。
“知道。”司人啧了一声，“风不是我们吹的，这才值钱。”
刘勇这才抬了下眼，算是认了这句。
白野手指敲得很快，眼神却越来越定。刚才那份看着像封门砖的十五页，被她拆成了节点。
外交反应，谁定义反应。
广告撤资，谁承担判断责任。
地区抵制，哪一个地区，什么样的市场，证据在哪。
她拆了几页，眉头反而松开了。
“这东西最大的问题，不是保守，是空。”白野说，“它把可能写满了，可每个可能都得有事实基础。它现在没有事实，只能堆预警词。”
刘勇说：“还有一层。”
白野抬头：“你说。”
“它回避内容。”刘勇手指点了点屏幕，“这么多页，没有一条敢直接落到内容违法违规，只敢谈外部后果。回避内容，本身就说明它心虚。”
司人这回拍了下桌子：“这句能放外部版。”
白野点头：“内部版我拆细，外部版只留结论。平台所谓风险评估，本质上是对影片外部影响力的被动承认，不是对影片内容问题的实质认定。”
“就这么写。”刘勇说。
司人咂了下舌，火气彻底拧成了兴奋：“行，这一下他们自己写的东西，反而成了咱们的证明。”
“先别急着爽。”刘勇把他按住，“对方现在占的是程序。我们要赢，也得用程序把它掀翻。做实之前，不泄，不骂，不热场。”
“明白。”司人说，“我盯盘，你们下刀。”
白野已经把另一份文件拉了出来，开始起草法律反制。
平台冻结资源的依据是什么。
外部风险评估的适用边界在哪。
抄送保险合作方和再保险公司的合规必要性是什么。
这几项，任何一条都不是他们想写就能写圆的。
她把邮件头和附件信息一并展开，准备留痕。视线扫到最后一页时，手忽然停住了。
不是卡壳，是整个人静了一下。
司人最先听出不对：“怎么了？”
白野没答，屏幕放大了一次，又放大一次，盯着附件下方那行编写者说明。
刘勇看向她：“谁的名字？”
白野的声音低了，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人，我见过。”
司人愣了：“平台法务？”
“不是。”白野摇头，“不是现任平台那批常见的人。这名字以前出现在一份跨境项目保险排查的顾问意见里。”
她顿了一下，终于把后半句说清楚。
“他是伯尔尼旗下那家保险公司的前任风险顾问。”
电话那头直接没声了。
司人反应过来时，嗓子都变了：“你确定？”
“我确定。”白野把页面截了图，“名字、履历位置，都对得上。”
刘勇的目光沉了下去。
平台的邮件，平台的评估框架，抄送保险合作方和再保险公司，编写者名单里偏偏挂着伯尔尼那条线的人。
之前只是怀疑中间有通道。
现在不是怀疑了。
一张纸，把那条通道口掀了出来。
白野看着屏幕，手重新落回键盘，速度比刚才更快：“那就不是单纯拆逻辑了。这份东西本身，可能就是证据。”
司人压着声音问：“要不要顺着这条线往下挖？”
刘勇没立刻回他。
他拿起那十五页，翻到抄送页，又翻回第一页。刚才还是一套想把他们围死的合规话术，现在每一页都露了缝。
白野已经把编写者截图归档，法律反制的标题停在文档最上方，光标一闪一闪。
屋里没有人再说废话。
平台想借程序堵死他们，结果程序先把自己的手露了出来。
刘勇把十五页评估框架往白野面前一推，“他们怕什么就证明我们有什么，这东西翻过来就是我们的武器。”
…………
第八场重戏的布景很简单，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两个茶杯。但导演组花了一整个上午调茶杯的位置，因为那两个茶杯之间的距离，就是这场戏的全部空间。
刘勇盯着监视器，抬手点了点画面。
“左边那个，回来一点。”
场务弯下腰，拿手比了比：“这么多？”
“再少。”刘勇说，“她递茶，不是待客，是拖时间。”
那人没再问，照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