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人把整理页发了过来，几家右翼媒体最早那轮标题刺得人眼疼。
反日宣传品。
政治资金。
仇恨教育。
司人在电话那头说得很快：“前面是冲着片子本身下手，目的就是先定性。可一被国际通讯社转引，标题立刻变了。”
白野替他念了出来：“亚洲历史电影引发外交敏感。”
“对。”司人接上，“词软了，杀伤面反而更大。它不跟你吵对错，直接把这事抬成地区风险。外面不懂前情的人，一看标题就会先躲。”
助理听得嘴角发紧：“等于把一个电影，硬做成外交雷区。”
“这就是他们要的。”白野说。
第三条线，是国际流媒。
邮件写得甚至称得上客气。
内容敏感性二次评估。
平台内部流程复核。
为确保合作稳定性。
每个词都圆，圆得没有一点火气，可最后那句最实在。
评估完成前，暂停所有宣发资源。
助理盯着那行字，半天才挤出一句：“这刀也太会藏了。”
白野扯了下嘴角：“会写邮件的人，最擅长把‘停你’写成‘帮你’。”
三条线摆在一起，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发行卡签约。
舆论被抬出境。
平台掐宣发。
三个方向，几乎砸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
助理看看屏幕，又看看刘勇：“这真不是巧？”
刘勇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才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像是把什么旧账对上了。
白野先反应过来：“赫尔穆特？”
“嗯。”刘勇靠回椅背，声音不高，“他说过，不急，等时机到了，自然有人替你动手。”
助理背后一下发凉：“你是说，现在这三边不是碰巧撞上，是有人在等我们起势？”
“是不是同一只手，先别急着下结论。”刘勇把那页表往前推了半寸，“但节奏一定有人看过表。”
白野眯起眼：“韩脉先放风，岛国那边把口径往外抬，流媒紧跟着按掉宣发。二十来个小时，刀口一层压一层，生怕我们喘出一口气。”
司人在电话里冷笑：“而且都挑最疼的地方。发行怕签，观众怕敏感，平台怕惹事。谁都不喊封杀，效果比封杀还整齐。”
助理喉头滚了滚，手心都有点出汗。
刚才他觉得像是三个麻烦挤到了一起。
现在再看，这根本不是三个麻烦。
这是一圈门，在往里合。
刘勇把笑意收了，脸色沉下去，却一点火都没发。
“他们是觉得三边一起压过来，我就该乱了。”
他抬头，看了眼几个人。
“我不慌。我只想知道，这三把刀，刀柄在谁手里。”
屋里静了两秒，只有朴尹慧翻页的声音。
她先开口：“那我这边先拆发行。”
“你负责泡菜线。”刘勇点了她一下，“三家发行方，哪些是被迫推迟，哪些是真想撤，给我摸清。我要知道还有没有人是被顶着脖子签不了，不是自己想跑。”
朴尹慧把笔夹回耳后：“明白。我不跟他们绕场面话，直接摸决策层的口风。能拖、想撤，还是有人在背后按着，我尽快给你第一轮判断。”
“好。”
刘勇转向白野。
白野已经把几个资料库调了出来，屏幕上开着一排股权结构和历史活动名单。
“你负责三家对手之间的资金和信息交叉点。”刘勇说，“钱从哪里走，消息从哪里串，谁先拿到模版，谁后来跟口径，往回挖。”
白野点得很干脆：“先查韩脉资本的大股东，再对岛国那几家媒体背后的广告主。两边如果真有人牵线，账上和会场上都不会干净。”
“司人。”刘勇第三次开口。
“我在。”电话那头键盘声没停。
“岛国那边，你去找源头。不是找谁骂得最响，是找第一篇统一口径报道。哪家先发，谁先把反日宣传品那套框架搭起来，后面的大报和通讯社是怎么接上的，一条条给我捋出来。”
司人应得很快：“懂。先发稿的是喉咙，后面那些大概率只是喇叭。我先找第一口气是从哪儿出来的。”
助理听到这里，人总算从发懵里回过神一点。
刘勇没摔东西，没拍桌子，也没骂一句脏话。
可他每一句都在往骨头里掰。
三条线，三个人，各拆各的筋。
“都去做。”刘勇说，“我要事实，不要猜测。”
几个人应了一声，各自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