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比刚才还硬：“不对骂。”
司人顿了下：“一个字都不回？”
“回，但不跟他们玩情绪。”刘勇说，“那帮人最想看到的，就是我们冲上去骂。他们帽子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自己把头伸过去。”
白野哼了一声：“这套他们熟。先给你定性，再剪你失态的样子，当下一轮素材。”
“所以别送。”刘勇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汇总，“把他们的逻辑链拆了。谁先发，谁跟，谁引用了谁，哪一句是暗示，哪一句是没证据硬写，全给我拎出来。要打，就打他们最怕的东西，事实。”
司人那边安静了两秒，声音一下干脆起来：“明白。先拆哪条？”
“三家大报先拆。”刘勇说，“统一标签是谁先用的，时间差几分钟，版面位置怎么排，都列出来。五家周刊那个政治资金专题，把所有未证实来源和模糊表述标红。地方台把电影和仇恨教育挂钩的原话，逐字拉清单。”
白野已经低头在记，边记边补：“再对他们以前写同类历史题材的旧稿。以前能叫反思，轮到我们就叫宣传，这种前后口径，一摆出来，比骂一百句都管用。”
“东焕那条也别放过。”刘勇继续道，“把时间线排清楚。他年轻时演过什么，为什么被封，后来怎么走到今天，原样放。谁把因果倒着说，就把他原文钉出来，让人自己看。”
助理听到这里，背都不自觉挺直了些。他原本还以为今晚要打一场骂战，现在才明白刘勇根本没打算跟对面在泥里滚。
司人应得很快：“我这就组人，先做第一版。”
“顺序别乱。”刘勇说，“主流口子拆开，边上的风自然会散。还有，语气不要脏字，不要情绪词，只要证据。”
“懂了。”司人那边已经开始翻动纸张，显然人都动起来了。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的问题重新问出来：“那花絮……”
“照发。”刘勇看着他，回答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他们既然想把标签先贴到观众脸上，我们就把作品先送到观众眼前。三秒也好，十秒也好，让人自己看。”
助理怔了怔：“可他们会骂得更凶吧？”
“让他们骂。”刘勇淡淡道，“喇叭喊得越响，越容易露底。真要怕别人看见作品，他们才会这么急着先把话说满。”
白野嘴角一挑：“行，我喜欢这个路子。你喊你的，我拆你的底，再把东西放出去。谁心里虚，谁先乱。”
话音刚落，桌上另一部手机亮了。
是朴尹慧发来的提醒，紧跟着又跳进来两份扫描件。白野离得近，顺手点开，只扫了第一行，脸色就黑了。
“来了。”
助理一紧：“什么来了？”
“泡菜那边。”白野把手机推过去，“两家原本谈得差不多的发行方，正式发函，推迟签约。”
助理愣住：“两家一起？”
“你自己看。”
刘勇接过手机，把两份函并排放大。公司抬头不同，落款不同，连公章位置都不一样，可正文里那句“基于当前市场舆论环境及历史表述争议，建议延后签署、再行评估”，几乎一个字不差。
助理看完，脸都白了：“连措辞都一样？”
白野冷笑了一声：“省事，连模板都不换了。韩脉那边放出来的预警，开始起连锁反应了。”
司人在通讯那头立刻追问：“泡菜发行也被卡了？”
“被卡了。”白野答得很快，“而且不是商量，是正式发函。”
刘勇盯着那两封函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一敲，神色反倒没乱。
白野看了他一眼：“你这表情，不像意外。”
“当然不意外。”刘勇把手机放回桌上，“他们在赶时间。岛国那边先把声势做大，泡菜这边立刻照着模板往后退，说明有人怕一件事。”
助理下意识问：“怕什么？”
“怕观众先看到东西，怕事实先落地。”刘勇抬眼，目光很冷，“所以他们得先把路堵上，能堵一条是一条。”
白野把那两封函重新拍了照，直接拖进自己的资料夹里：“行，这下更好查。媒体口是怎么推的，发行口是谁递的话，我一起往后接。既然他们连措辞都敢复制，那就别怪我顺着模板往回挖。”
司人也彻底明白了：“我今晚先出第一版逻辑链，再把这两家函件放进时间轴里对照。”
“做。”刘勇点头，“岛国那边是正面冲我们来的，别让他们把战场选死。媒体口打事实，市场口看传递链，谁想把这片子先钉成反日宣传品，就把他的手揪出来。”
助理这次没再多问，只低声说：“花絮我亲自盯，不让版本出错。”
“盯紧。”刘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