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尹慧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压着嗓子说：“全文我拿到了。”
刘勇没立刻接，先看了她一眼：“说。”
朴尹慧把那句原文复出来，声音很轻，却像把冰片直接搁在桌面上：“鉴于该项目在历史表述上存在不确定性，建议各会员单位在合作前做好风险评估。”
白野听完，脸色一下就沉了：“说得真漂亮。不说抵制，改成风险评估，手伸得比谁都长。”
林瑜蓓用指腹按着桌角，慢慢道：“最恶心的就是这种写法。字面上像提醒，落到行业里就是封口。”
朴尹慧点头，嘴唇抿得发白：“已经传开了。泡菜那边原本还在谈的几个发行方，开始找借口推迟签约。”
“哪几个？”白野追了一句。
“名字我先不报。”朴尹慧看了刘勇一眼，“但都在看韩脉的脸色。”
刘勇接过手机，低头扫完，没骂，也没摔。
他把屏幕扣回桌上，语气平得很：“先别回。”
白野抬头：“不回？”
“现在回，正好顺着他们的意思走。”刘勇抬眼，“他们用邮件亮剑，我先让他们把剑举稳了。”
朴尹慧愣了下：“那就这么放着？”
“谁说放着。”刘勇把人拉进视频会议，屏幕一亮，几张脸同时挤了进来，连疲惫都挂在眼皮上，可眼神都没散。
“现在手里有什么牌，摊开。”他说。
白野先开口，语速很快：“韩脉这封邮件不是私下试探，是在行业里铺开了。几个发行方的口风都松了，合作窗口在往后拖。”
朴尹慧接得很紧：“对方就是知道这招会起作用，才敢发。”
刘勇点了一下头，视线转向林瑜蓓：“你那边。”
林瑜蓓没有绕弯：“第一张，马克斯给的情报还在手里。伯尔尼集团的全貌和运作模式已经摸清，不是盲打。对方要翻脸，我们至少能提前三到六个月看见风向。”
白野听得眉头一动，低声说：“这就够多拖死几条船了。”
“第二张。”刘勇屈指敲了敲桌面，“赫尔穆特合同里的双向触发条款。我不是只被栓着的那头，他也一样。”
朴尹慧眼神一闪，像是立刻咂出味来：“也就是说，他想掀桌，也得先想想自己会不会先掉下去。”
“对。”刘勇说。
视频那边静了一瞬，像是所有人都在把这句话往深处咽。
林瑜蓓接上最后一张：“第三张，跨国团队已经成形。泡菜、岛国、国际三条线上的人，不是雇来的，是自己站队站过来的。”
白野靠回椅背，长出一口气：“这才像个局。韩脉发的是一封邮件，我们手里不是一张纸，是一张网。”
朴尹慧看着屏幕里几个人，轻声道：“他们现在最怕的，可能不是项目，是项目后面开始有人站队。”
刘勇嗯了一声，目光没挪开：“所以先不公开回应。”
白野立刻问：“你想怎么做？”
刘勇答得直接：“反向操作。第六场重戏‘老兵沉默’那张剧照，再加一段流出来的拍摄花絮，走地下渠道放出去。”
朴尹慧怔了下：“你是要让他们自己去看？”
“让他们自己掂量。”刘勇语气很稳，“值不值得跟着韩脉一起压。”
白野低头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轻：“你这是逼他们先看作品，再决定站哪边。”
“不是逼。”刘勇看着他，“是让他们先闭嘴，看完再说。”
朴尹慧忍不住扯了下嘴角：“行，够狠。”
刘勇把视线移回她身上：“你去办。别走公开渠道，别打标签，别挂项目名。只给圈里能传的人。”
“明白。”朴尹慧应得干脆。
白野像是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还有一条。”
刘勇抬眼：“说。”
“韩脉背后有一家股东的控股方，跟伯尔尼的其中一家前端基金有资金往来。”白野顿了顿，“刚摸到的，不算铁证，但脉络能对上。说不定是一根藤上的两个瓜。”
朴尹慧眼睛微微睁大：“你确定这条线能连上？”
“我不确定。”白野说得很实在，“我只确定它不干净。”
刘勇没接话，只把这条线索记进心里，手指在桌面停了半秒。
“先放着。”他说，“别打草惊蛇。”
白野点头：“这条要是往下拽，怕是不止韩脉一家。”
刘勇抬眼，没否认，只说：“那就更得稳着来。”
视频那头，林瑜蓓合上本子，语气平静：“资本最会顺着口子往里钻。”
“那就别给口子。”刘勇回得硬。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