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掌搭在桌沿，动作干脆得近乎冷硬。
“我不是来投靠的。”马克斯开口就把话钉死了，“我是来做交易的。”
朴尹慧站在白野身后，眉心一下收紧，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直。
这人连铺垫都懒得做。
白野没接他的话，只把手机往桌边推了推，让刘勇那边能看清楚：“你带了什么，先说。”
马克斯看了他一眼，随手把一个薄薄的黑色文件袋推过来，力度不大，却像把一块石头放到了桌心。
“关于赫尔穆特背后那条基金网络。”他说，“我手里这份，比外面能摸到的任何版本都细。”
刘勇在视频里盯着那只文件袋，没吭声，目光却明显沉了下去。
马克斯像是早就预料到这种反应，语气仍旧平：“你们现在缺的不是消息本身。是能不能把消息接到地面上，变成能用的东西。”
林瑜蓓站在侧边，手指轻轻搭着桌沿，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很利落：“价码。”
“很简单。”马克斯抬眼，视线越过白野，直接落到屏幕里的刘勇身上，“我要一个口子。”
朴尹慧差点当场顶回去，白野抬手往下压了一下，示意她先别说。
马克斯接着道：“不是现在。等赫尔穆特这条线走完之后，你们在国际发行链上，给我的公司留一条路。亚洲历史题材内容的发行通道，我要进去。”
刘勇终于开口，声音从屏幕里压出来，没温度，也没回旋：“你拿什么换。”
“你想要的东西。”马克斯把文件袋往前推了半寸，“赫尔穆特的基金结构图，外加一份调查报告。前端那层只是壳，真正往里跑的，是一个叫伯尔尼集团的私人资本网络。”
白野眼神一下沉了。
“伯尔尼集团？”林瑜蓓重复了一遍，眉头更紧，“公开链里没见过。”
“那就对了。”马克斯说，“他们不做台面生意，专挑高风险、争议大的内容下手，长期收版权，再拆进一层层金融工具里，把风险磨薄、拆散，最后丢给不知情的机构投资者。”
朴尹慧听得有点发懵，还是忍不住问：“那他们图什么？总不能只为了好看。”
马克斯嘴角轻轻一牵，像笑，又一点都不暖。
“争议溢价。”
屋里安静了半拍。
“争议越大，关注度越高，资产包估值就越高。”他看着白野，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咬得清，“他们赌的不是票房，是别人敢不敢接、愿不愿接、怕不怕接。你们这部片子，刚好落在他们最喜欢碰的那种题材上。”
刘勇在视频里没动，只抬了下眼皮：“所以你是来卖情报的。”
“不。”马克斯答得很快，“我是来换未来的。”
朴尹慧冷笑一声：“你这话倒说得挺顺。”
“我本来就没打算绕弯。”马克斯抬了抬下巴，语气淡得像在说一桩已经算好的账，“比起嘴上讲合作、手里却留后手的人，我起码不装。”
白野扫了他一眼，没接这句话。他知道这种人最麻烦，也最省事。麻烦在于不能信，省事在于不演。
刘勇把目光从文件袋上移开，忽然问：“你之前砍掉那三部纪录片，跟伯尔尼有没有关系。”
马克斯脸上的表情停了半秒。
那半秒很短，短得像一根针刚扎进皮肉就被立刻按住，可屋里的人还是都看出来了。朴尹慧下意识把肩膀绷紧，林瑜蓓的眼神也微微一变。
“有关系。”马克斯沉默了三秒，才重新开口，“但关系比你想的复杂。”
刘勇没催，只隔着屏幕冷冷看着他。
马克斯干脆往后靠了靠，像是把那点迟疑重新压回了骨头里：“我没躲。因为我清楚那条链怎么运作。也正因为清楚，我才知道伯尔尼迟早会翻。”
“翻？”朴尹慧皱眉。
“被掀开。”马克斯看向她，语气很稳，“这种玩法撑不久。你们这项目，刚好是他们踢到的第一块硬东西。”
白野听见这句，呼吸轻了一点。
这不是奉承，是判断。
而且是算出来的判断。
刘勇却没顺着往下走，只盯着他：“你现在站哪边。”
马克斯像是早料到这一问，眼里掠过一点极淡的冷意：“站会赢的那边。”
朴尹慧一下火了：“你这不就是墙头草？”
“可以这么叫。”马克斯不急不慢，“但墙头草也得会看风。问题是你们现在就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