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尹慧低声骂了句脏话。
刘勇没接,目光转回王倩倩:“你那边方案呢?”
王倩倩把整理好的纸页推到镜头前,条目分得很清楚。
“第一,法务申诉,按流程走,别给人留口子。第二,地方商会那边去摸风向,能协调就协调。第三条,是林瑜蓓刚挖出来的线。”
她翻到最后一页,语气还是稳的。
“这次背后动手的,不是泡菜那边,也不是岛国那边的人。是一家本土资本,跟你早年鞋厂那边有旧怨。有人从瑞士那边绕了几层,把这家人重新推活了。”
屋里一下静了。
朴尹慧最先反应过来:“本土的?”
“嗯。”林瑜蓓抬眼,“线还在补,但方向八九不离十。不是外面的人亲自伸手,是找熟路子、沾旧账、下手最顺的人来办。”
白野冷声道:“借刀杀人,刀还选了把旧的。”
刘勇听完,抬手按了按眉心,气极反笑。
“赫尔穆特这狗东西,人在瑞士跟我讲条件,手先伸回国内挖我根。”
朴尹慧忍不住问:“那你回不回去?”
刘勇抬头,声音很平,却压得住:“现在回去,就是告诉他,他这招打中了。我给他这个脸?”
朴尹慧一下闭了嘴。
屏幕那头,王倩倩没催,也没诉苦。她只是看着刘勇,桌上那几页方案压得平平整整,像她这几天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人确实熬狠了,眼底发青,嗓子也微哑。
可她不是来求救的。
她是在告诉他,后方还在扛,局面没散,但有人已经动刀了。
刘勇朝白野一摆手:“过来,一起定。”
白野坐到镜头前:“我在。”
“先冷着。”刘勇手指敲了敲控制台,“别喊,别炸,法务照走,该补的补,该申的申,一步不落。面上给足他们程序。”
王倩倩点头:“明白,我这边继续压着走。”
“商会可以探。”刘勇继续道,“只听风,不押宝。谁口风松,谁在装聋,都记下来。”
白野接道:“幕后那条线先不碰表面,往里补证据。中间层是谁传的话,本土资本谁出头,谁出钱,谁打招呼,慢慢串。”
林瑜蓓把笔记本翻了一页:“我来补链条。现在资料还散,但只要再往下掏几层,肯定有人露手。”
“露了也别急着掀。”刘勇看向她,“等它长全了,再一把扯下来。现在谁先叫,谁先输了半盘。”
朴尹慧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们怎么说得跟早就等着他出招一样……”
白野瞥她一眼:“怕的不是他动,怕的是他动了我们还看不见。现在看见了,反而好办。”
刘勇嗯了一声:“救火归救火,谁点的火,谁搬的油桶,谁在边上递火柴,都给我记清。”
王倩倩在那头把几份资料重新压齐,动作一点不乱:“杭州这边我会把每一次补件、每一次回复都留痕。申报口那几份退回函,我让人连来往记录一起存档。”
“很好。”刘勇看着她,“将来谁说自己没伸手,就拿这些东西贴到他脸上。”
她轻轻应了一声:“行。”
这句说完,屋里反而松了半口气。
不是轻松,是那种终于落到实处的定。
局面再脏,只要还能算,还能记账,就没到乱的时候。
刘勇声音放缓一点:“后面辛苦你多看着。”
王倩倩抬眼,语气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你不在的时候,一直是我在看着。”
朴尹慧怔了怔,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白野没出声,只把视线别开了一点。
那句话平得没有一点修饰,可落下来,硬得很,也稳得很。不是邀功,是把这几年撑着的分量,轻轻往桌上一放。
刘勇看着屏幕,点头:“我知道。”
王倩倩又补了一句:“你那边该谈谈,该拍拍。后面这摊子,我先托着。”
“别硬扛。”刘勇说,“按刚才定的走,谁都别上头。”
“好。”
视频到这儿该收了,白野最后确认一遍:“杭州这条线,先冷处理。法务走,证据收,人盯住。”
“已经安排下去了。”王倩倩回得很干脆。
画面一黑,通话断掉。
朴尹慧吐出一口长气,喉咙还是发紧:“她这状态,最少熬了好几夜。”
林瑜蓓把文件收回包里:“但她心里没散。”
白野说:“她不是没情绪,她是知道哪种情绪现在值钱,哪种不值钱。”
刘勇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