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晚别谈风度，先拆。”林瑜蓓把新文档拉出来，“不然明天再看，就会觉得这几条也不是不能忍。”
刘勇点头：“拆，往死里拆。”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房间里除了翻页和敲键盘的声音，就只剩三个人轮着开口。
白野先念核心条款。
“五年国际独家发行权。”
“太长。”刘勇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不是投资期，这是掐命脉。标红。”
“衍生品开发优先介入权。”
林瑜蓓先出声：“这个口子不能开。它今天拿的是介入，明天就会摸到控制。标红。”
“内容授权优先谈判权。”
刘勇眯了眯眼：“单看没事，跟默认续约放一起就是坑。也标。”
白野把整段圈起来，又翻附表。
“这里还有个收益重估机制，藏得很后。”
林瑜蓓扫完，直接冷笑。
“好看。表面是保护投资，实质是给他们预留二次压价的抓手。”
刘勇听完，伸手把笔夺过去，在纸边重重划了一道。
“国外资本专业，今天算见识了。专业到连吃人都能做成标准件。”
“所以不能一上头就拒。”白野停下笔，看向他，“你还想试？”
“当然试。”刘勇往后一靠，语气硬得像钉子，“钱我缺，路我也得走。可谁想借着投钱把我后面几年一块打包拿走，那他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林瑜蓓抬头：“怎么回？”
刘勇没犹豫。
“五年独家发行，砍掉。改三年。”
“独家呢？”
“也砍。”他看着那几行条款，眼里没半点商量意思，“三年非独家。”
白野很快跟上了他的思路。
“再补一个优先匹配权，给他们台阶。”
“对。”刘勇说，“这是让步，也是试探。真想合作的，会谈结构。只想套牢我的，一看控制权拿不到，脸色就该变了。”
林瑜蓓点了点头，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个回法够硬，也不失礼。外人挑不出我们蛮横。”
刘勇笑了声，带着股狠劲。
“我不是跟他赌气，我是告诉他，钱可以谈，脖子不卖。”
白野把修订意见整理成正式反提案。她打字极快，措辞却一寸不让。
接受投资。
不接受五年独家发行权。
改为三年非独家发行。
保留优先匹配权。
写完后，她又从头顺了一遍，确认没有多余情绪，只有清清楚楚的边界。
“发不发？”
“发。”刘勇说，“别拐弯。让他知道，我们看得懂。”
邮件飞出去以后，屋里静了一下。窗外的灯落在玻璃上，像一层冷水。林瑜蓓合上电脑，又想了想，重新掀开一条缝。
“他要是当场拒呢？”
刘勇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眉头都没动。
“那就说明他本来就不是来合作的。”
“那要是答应得很痛快？”林瑜蓓又问。
“那更得防。”刘勇把杯子放下，“狼肯松口，多半是后面还有一嘴更大的。”
白野没说话，只看着发件箱。她知道这封邮件不是赢，也不是输，是把双方从试探推到了对视。对面那种人，一旦开始认真，所有细节都可能变成下一轮刀子。
十几分钟后，提示音响了。
这回谁都没动嘴，先动的是眼睛。
白野点开邮件。
发件人，赫尔穆特。
内容只有一行。
她念出来：“有意思。我们再约一次。”
刘勇伸手把电脑转过来看，扫了一眼，扯了扯嘴角。
“至少不是装死。”
林瑜蓓却皱了眉：“太短了。短得不正常。”
“是。”白野把电脑轻轻扣上，指尖停在边沿，“这种人不会因为你让了一步就高兴，也不会因为你堵住关键口子就当场翻脸。他说有意思，不是夸你。”
刘勇看向她：“那是什么？”
白野抬起头。
“是他开始把你当对手了。”
屋里没人接话。
刘勇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下面的车流。刚才那点被咖啡压下去的燥意又翻了上来，但这回不是乱，是硬。
“那就再约。”他说，“怕没用。钱难拿，我知道。可谁想顺手把我往后几年都捏进手里，我就让他知道，我没那么好拿。”
林瑜蓓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