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有一个老教授，主动要求免费提供历史资料和口述素材。
他手指在最后那行字上停了两秒，指腹都能摸到纸面上的粗糙纹路。
“老教授也来了？”他抬眼。
朴尹慧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点按不住的得意，也有点不敢太早下结论的小心。
“不是挂名。”她说，“人家自己点头的。还说，只要你们敢拍，他手里压着的那些旧材料，全能拿出来。”
一旁的助理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这阵容……已经不是普通项目了吧。”
“普通？”刘勇把那页纸轻轻拍回桌上，声音不高，却一下把屋里的节奏压住了，“普通的东西，谁会愿意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来。”
助理被他这一句说得有点愣，喉结滚了滚，没再接话。
白野正靠在旁边的桌沿上，手里捏着另一份文件，见他们看完了泡菜这边，才抬眼开口：“别光盯着这边，岛国那头也没闲着。”
刘勇伸手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独立纪录片导演，已经开始做前期调研。”白野说。
刘勇的目光往下一落，看到那行备注时，指节微微一紧。
“用的是司人那条匿名传播链上的裂变数据。”
“他真拿去用了？”刘勇问。
“拿了，还不是随便拿。”白野语气平平，却把字眼咬得很实，“他把哪一层先被点开，哪一段切片最容易引出二次搜索，哪类人会顺着往下查，列得清清楚楚。”
助理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嘴：“这不就是顺着人家自己挖出来的坑往下接着挖吗。”
“对。”白野看他一眼，“所以这条路，不是一条线了，是一张网。”
刘勇把文件往下压了压，没马上说话。他的视线又扫到国际流媒那一页，那里只用了很短的一行字，却比前面任何一段都更硬。
窄路踩进去了。
分级标注能过，但限制也在。
可至少，不是完全没门。
朴尹慧见他一直没出声，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刚才那一下，是不是也有点没想到？”
刘勇把几页资料合拢，手背压在上面，半晌才低低开口：“意外倒不至于。”
助理立刻追问：“那你愣什么？”
刘勇抬眼，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我是在想，这片子，好像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项目了。”
屋里安静了半拍。
助理先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像被这句话顶了一下：“不是一个人的……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白野接过话，声音不高，却很稳，“从影后把名单递出来那一刻起，从那个岛国女孩在房间里搜词条那一刻起，从老家那群人把‘被调查’吹成‘有分量’的那一刻起，这片子就已经开始变成一群人的旗。”
朴尹慧低头看着桌上的那几份资料，指尖在纸边轻轻点了点。
“旗”这个字，她没大声念，只是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掂量它到底有多重。
刘勇听见了，没笑，也没接着煽。他只是把那几页纸重新拢好，目光一转，落到白野脸上。
“瑞士那边呢，说正事。”
白野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刚好亮着一条新消息。
“面谈有眉目了。”她说。
助理一下坐直了：“这么快？”
“快？”白野抬眉，语气里带着一点冷淡的调侃，“是对方愿意见，不是钱已经落袋了。”
刘勇看着她，没被这句挡住。
“条件。”
白野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人家不跟中间人磨，点名要见你。说白了，只认这个项目的主脑。”
助理吸了口气，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憋了回去。
刘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刚把名单点着，又给我扔一张更大的网。”
白野也笑了，但笑意很短：“你要是怕，我现在就改方案。”
刘勇抬头看她，眼神不躲不闪，像是直接把钉子钉进了桌面。
“我什么时候怕过。”
这话说完，助理下意识想接茬，结果被刘勇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别急着激动。”刘勇把资料往中间一推，“这盘子，才刚开始热。”
朴尹慧看着他，眼底那点因为名单扩张而起的震动，慢慢沉了下去，变成更清楚的兴奋。
“如果瑞士那边真能落地。”她停了停，又补上一句，“泡菜线、岛国线、流媒线，就能往一块拧了。”
“还不够。”刘勇说。
三个人一起看向他。
刘勇把两份不同方向的材料并排压住，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