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了两年的编剧。”刘勇说。
白野没立刻接话,直接往后又翻了几页。纸面上那些被仔细整理过的史料来源、访谈记录、档案注释,越往后越密,像是一个人把十年时间都压进了这几张纸里。她指尖停在一页边角,那里有一段补注写得很深,墨迹几乎透了纸背。
“这不是临时凑的。”白野声音低了些,“他是自己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刘勇看着那几页纸,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说,没人愿意拍,所以他先把能找的都找了。十年,够他把骨头都摸清楚。”
电话那头的导演像是听见了这边翻纸的动静,沉默片刻,忽然补了一句:“刘导,我刚想起来,岛国那边找来的那个独立纪录片导演,我认识一个人。”
刘勇抬头:“谁?”
“泡菜这边的一个纪录片摄影师。”对方说,“十年前釜山电影节见过一面。后来各忙各的,就断了。没想到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朴尹慧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这也太巧了。”
白野却没接“巧”这个字,只把手稿往前一推,像是把几条线一起按住:“这不叫巧。是人早就散在外面了,只差一个人把口子撕开。”
刘勇听完没说话,指腹在名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把这几条关系在脑子里重新排一遍。
“朴尹慧。”
“在。”她立刻应声。
“把岛国导演、泡菜摄影师,还有这份手稿,放一起记。”刘勇抬了抬下巴,“别漏任何一条线。”
“明白。”朴尹慧低头就开始整理,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电话还没挂,对方像是有些拿不准刘勇的反应,顿了顿才问:“刘导,我这边要是过来,你们真不怕再被卡?”
刘勇抬眼,语气不重,却硬得很:“怕有用的话,这行业早清净了。”
那边安静了一秒,像是被这句顶得彻底服了。
“行。”对方说,“那我先把人备着。你们一句话,我就动。”
电话挂断后,屋里仍旧没人先出声。
助理的视线还钉在名单上,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些被压在纸面上的名字,是真的会从纸里走出来的:“这才第一通电话,就有人愿意连团队一起带过来?”
朴尹慧把手稿最上面的封皮压平,轻声说:“不是愿意,是等了很久。”
白野把笔帽一扣,声音不大,却像把桌面敲实了:“名单上的名字,开始变成真的了。”
刘勇这时候才把那份岛国导演的联络记录抽出来,和手稿并排压在桌上,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停得很稳。
“别急着把这当好消息。”
白野抬眼看他。
刘勇点了点那两份资料:“一边是纪录片,一边是研究手稿。一个拍人怎么开始查,一个写这些东西怎么来的。你们说,放在一起,能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助理没听明白,愣愣地问:“往前走到哪儿?”
刘勇抬起眼,直接把话挑明:“不只拍一部电影。”
白野眼神顿时一凝,像是已经猜到他下一句要往哪儿去。
“同时起一个跨国纪录片系列。”刘勇说得很稳,“专拍那些开始自己查资料的人。电影把人带进来,纪录片把路铺开。两边互相引流,互相证明。”
助理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这盘也太大了吧。”
“大才对。”刘勇看着他,“小了,压不住这股劲。”
朴尹慧先反应过来,眼底那点震动慢慢转成亮:“如果这么做,名单就不是名单了。它会自己长,会有人主动往里填。”
刘勇没否认,只抬了抬下巴,像在问白野的态度。
白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他临时起意。
“你看我像开玩笑?”刘勇先开口。
白野扯了下嘴角:“不像。你每次这么说,后面总有人要倒霉。”
刘勇也笑了,笑意往眼底一沉,反倒更锋利:“那这次就让他们倒得彻底点。”
屋里几个人被这句逗得同时松了口气,紧绷的那层皮总算往下落了落。
可白野没顺着笑太久,她把笔往桌上一放,语速也跟着快起来:“你要真这么干,钱就不是小数。电影那边我还能先顶一部分,纪录片系列要跨国,前期铺路、后期落地、海外联动,全都要烧。更别说这东西不能只看题材,还得看回报率,得让愿意出钱的人看见账。”
刘勇靠在椅背上,眉峰动了动:“所以?”
白野没绕,直接把手机翻了过来,屏幕上正亮着一条刚弹出来的消息。
“我找到了一笔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