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都愣了：“一条？”
女孩自己先吸了口气，像刚从水里出来。她抿了抿唇：“因为……我真去查过，所以后面那一下，不用演。”
刘勇点头，没多夸，只说：“记住这个感觉。真东西，比技巧值钱。”
轮到母亲那场时，现场更安静了。
影后进门前，先在门外站了半秒，像一个习惯敲门、但今天忘了敲的人。门推开，她先看女儿，再看屏幕，视线在那几行搜索结果上停住。她脸上没有明显波动，只是指尖在门把上轻轻收紧了一下，然后转身出去，门也没彻底带死，留了一条细缝。
“过。”刘勇说完，补了一句，“就这个分寸。”
影后点头，连妆都没补，直接走去看回放。
副导演吐出一口气：“原来最压人的，是她什么都没说。”
朴尹慧抱着胳膊：“说了反倒轻了。”
收工已经很晚。灯一盏盏灭下去，机房那边只剩电脑风扇在转。刘勇没走，让人把刚拍的粗剪拉出来，又把司人发来的那些学生切片拖到同一屏里，左右并排。
助理站在后面，小声问：“你还看？”
“看完再走。”
左边是生涩的剪辑，照片、旧报纸、稚嫩的配字。右边是刚拍完的女孩，合上电脑后那张没来得及收拾情绪的脸。两个画面放在一起，像一头一尾，明明隔着屏幕，却接上了。
白野看了会儿，低声说：“外面已经不是被影响了，是开始自己长了。”
刘勇没接，只是盯着那两段画面。盯久了，连手边那杯冷掉的茶都没碰。
这时，手机震了。
来电是司人。
刘勇接起：“说。”
司人那边像刚换到安静地方，呼吸声还没平：“刘导，我这边刚接到一个转来的联系。岛国本地有个独立纪录片导演，找了好几道关系，最后递到我这儿了。”
刘勇目光还落在屏幕上：“他想干什么？”
“想拍一部纪录片。”司人顿了顿，“拍那些开始自己查资料的岛国年轻人。”
屋里几个人都抬了下头。
刘勇问：“然后？”
司人声音压得更低：“他问，你愿不愿意联合出品。”
电话这头没人立刻回。
屏幕里，左边那群高中生还在用错别字和生硬字幕，把历史一点点重新拼起来。右边那个女孩，刚刚合上电脑，眼睛还停在窗外。
刘勇看着两段画面并排播放，左边是高中生们自己剪的历史资料，右边是他刚拍完的那个女孩关电脑时的脸，忽然觉得，这片子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在拍了。
＜＜＜●●●●●●●●●●＞＞＞
名单上的名字，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一个被压了八年没拍成一部片子的导演。
刘勇刚把桌上的两份资料摊开，手机就响了。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梢一挑，手指直接按了免提。
“来了。”
白野站在桌边，手里那支签字笔已经在名单边缘划了三道浅痕，闻言抬头：“谁？”
“接了就知道。”刘勇没卖关子。
电话那头先安静了半秒，像是有人在整理呼吸，随后传来一个略哑的男声，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口憋了太久的气：“刘导，我看了预告。”
刘勇往椅背上一靠：“看完了？”
“看完了。”对方停了一下，像是怕自己下一句说轻了，过了两秒才接上，“我就一句话。这片要是真能拍完，我愿意来给你当执行导演。”
屋里那一下静得很实在，连助理翻页的动作都顿住了。
白野没笑，先问：“你谁？”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被这句问得轻轻噎了一下，随即短促地笑了声，笑意里全是苦：“名单上不是写着吗。被压了八年，没拍成一部历史片的那个。”
刘勇没顺着名字往下念，只问：“你看中的是什么？”
“不是你。”对方答得干脆，像早就在心里排演过，“是这片子本身。预告片和主题曲一出来，我就知道，这东西不是拿来糊弄人的。你们是真在碰一块没人敢碰的骨头，还真敢往下啃。”
白野指尖轻轻敲了敲名单，声音冷静得像刀背：“八年都没拍成，你还敢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短的一拍，像有人把胸口那点火压了压，又重新顶出来：“所以我才打这个电话。八年不算什么，算得上什么的是，到现在还有人敢把门踹开。”
刘勇眼底那点漫不经心散了，语气也跟着沉下来：“你前两年就想做这题材？”
“想过。”对方说，“剧本递上去三次，三次打回来。理由都一样，风险太高，历史争议太重，最好避开。后来我明白了，不是题材不行，是有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