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在把对方的刀，一寸寸掰断。
马克斯翻到最后一页，停了几秒。
他合上文件，放回桌面，动作比进门时慢了不少。
“你的团队，是我见过的项目方里，准备最充分的。”
这句话一出口，助理手里的笔直接顿了。
白野也没忍住，眼神一抬。
这不是认输。
但对这种人来说，已经是最硬的让步。
刘勇没笑，只把报告往回一拢：“所以，别用最高档来吓我。”
“真要算风险，先把你们自己的条款扫干净。”
马克斯沉默了差不多十秒。
十秒。
连呼吸声都像被压住了。
然后他才开口：“分级标注，观众提示，可以。”
“但有条件。”
刘勇没接茬，只看着他。
马克斯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落得很稳。
“一旦出现任何超出分级标准的社会事件，平台有权无责下架。”
话很硬。
硬得像一块直接拍下来的铁板。
白野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收。
这条件，谁都看得懂。
不是给你留路。
是把最后一根绳子攥在自己手里。
林瑜蓓没立刻说话，只把那句“有权无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角绷得很紧。
助理低头记下，指尖都在发紧。
刘勇却只回了一句：“行。”
太快了。
快得让人一愣。
白野下意识偏头看他，像是想提醒他别答应得这么顺。
可刘勇已经接了下去。
“这个条件，我收。”
马克斯看着他，目光里第一次多了点真正的审视。
刘勇把文件袋扣上，往前一推。
“因为我知道，这是你现在能给的最好条件。”
这话不重。
却像一记钉子，直接钉死了场面。
马克斯没有反驳。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依旧一丝不乱。
“今天到这儿。”
“后续，会有正式文本。”
刘勇也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轻轻一擦。
“我等着。”
马克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合上的一瞬间，屋里几个人才像同时松了一口气。
助理呼出口气，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斜痕：“他居然真的松口了……”
朴尹慧没接这句，只低声道：“不是松口，是被迫换了打法。”
林瑜蓓把文件摊开，指着那条条件：“还留了口子。很险。”
白野看向刘勇：“你刚才答得太快了。”
刘勇把领口扯松一点，眼底却一点不乱：“不快不行。”
“他那套条款，今天不收，就得拖死。”
白野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行。你这回是把刀口按回去了。”
刘勇没回笑，只抬手把桌上的文件整齐码好。
“回去改正式版。”
“把这条也钉进去。”
他说得极稳。
像刚才那场压迫，根本没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几个人起身收拾，桌面很快恢复干净，只剩那份被翻得发卷的风险评估报告，还压在最上面。
刘勇走出会议室时对白野说，这仗没赢，但至少把路从“必须跪着走”改成了“可以站着走，有人会推你”。
白野脚步一顿，随后低声回了一句：“那就够了。”
走廊尽头，马克斯已经进了电梯。
门合拢前，他拿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通话接通得很快。
“是我。”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平台那边，已经谈过。”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出声，只传来一点极轻的呼吸。
马克斯望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楼层数字，停了停，才继续说。
“他们的团队，比预想中麻烦。”
“尤其是刘勇。”
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然后，电话里的人开口了。
“继续看。”
马克斯垂着眼，低低应了一声。
“明白。”
电梯数字一路往下跳。
他把手机收回掌心，神色仍旧平静。
可那通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却明显不是平台高管的口气。
更像一位掌握资金流向的人，正在听一场还没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