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在旁边听得直抿嘴，林瑜蓓也别过脸，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刘勇捏着手机，故意拖慢语气：“那你别掀桌子。”
“我不掀桌子我掀你！”
“行行行。”刘勇终于笑了，“不过妈，后面那句你说对了。”
“哪句？”
“他们在村里待一天就走了，啥也没问出来。”
陈桂琴愣了愣：“真的？”
“真的。”
“那村里人怎么会传成那样？”
刘勇偏头看了看白野，眼底全是笑意：“因为他们说的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
“啥？”
“他们把我吹成大人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就是陈桂琴更响的骂声：“你少在这儿给我胡扯！我告诉你，别仗着人家夸你就飘！”
“没飘。”刘勇把笑收住，声音稳得很，“他们查不出东西，就说明我这边干净。以后谁再拿这些旧话往我身上泼，村里先不信了。”
陈桂琴像是被这话噎了一下，半天才憋出一句：“少给我惹事。”
“知道。”
电话挂断。
刘勇把手机放到一边，目光落回那份重新排好的材料上，指尖在文件袋边轻轻敲了敲。
白野问：“现在怎么走？”
刘勇站起身，把文件袋拎起来，动作利落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去会会马克斯。”
会议室门一推开，里面的人已经坐好了。
对面那男人穿着灰色西装，领口扣得一丝不乱，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淡，淡得像银行柜员在看一笔快要过期的存单。
马克斯。
他抬起头，先把刘勇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连客套都省了，直接把平板往桌上一放，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漠。
“刘先生，你的电影在我的评估系统里，风险评级是最高档。”
＜＜＜●●●●●●●●●●＞＞＞
马克斯把风险评估报告推到桌子中间时，动作慢得像在摆一盘棋。
纸页边角压住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刘勇的手指刚搭上桌沿，白野就在桌下碰了他一下。
很轻。
却像一根钉子，直接把他那点往上冲的火气按了回去。
刘勇抬眼，没先看马克斯，先把那份报告接了过来。
厚。
很厚。
第一页就写着“历史敏感度”。
后面一整列，密密麻麻。
政治风险指数。
保险再保险成本。
平台品牌关联风险。
潜在市场抵制测算。
每一项后面都挂着数据来源，挂着同行案例，连年份和司法辖区都标得清清楚楚。
马克斯坐得笔直，声音平得像机器。
“刘先生，你的项目，不是普通争议。”
“是高风险项目。”
刘勇指节一紧，差点把纸边捏皱。
白野又碰了他一下。
第二次。
刘勇把那口气生生咽下去，嗓音压得很稳：“你继续。”
马克斯像没听出这三个字里的冷意，低头翻到下一页。
“按照平台现行标准，这类项目，要么接受全程内容监督，要么走边缘频道。”
他抬起眼，语气仍旧没有起伏。
“流量，推荐权重，都会被压到最低。”
“这不是针对你。”
“这是系统结论。”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助理捏着笔，手背明显绷紧了。
朴尹慧低头记着，笔尖停了半秒，又继续往下划。
林瑜蓓没说话，只把那几页数据来源记得更细。
刘勇把报告合上，手背青筋浮起。
他刚要开口，白野已经先一步把另一只更厚的文件袋推了过来。
“别急。”白野声音不高，“先看这个。”
马克斯目光一落，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刘勇接过文件袋，直接翻开。
第一页，标题就很刺眼。
平台历史上三次因政治压力下架内容的案例。
第二页，合同条款里“自由裁量权”的原文，被红笔圈了出来。
第三页，三处不同司法管辖区对同类条款的无效判例。
第四页，是平台自身在投资历史争议内容时的双标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