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下面，都压着证据链。

    页面边上，律师意见写得像刀口一样冷。

    刘勇翻得极快。

    “你们怕风险？”他抬头，声音不高，却一句一句往桌上砸，“我理解。”

    他把文件往前一推。

    “可你们的条款，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马克斯终于停了翻页的手。

    他没抬头，只盯着那一行无效判例，指尖在纸缘上慢慢压了一下。

    刘勇继续说。

    “历史压力下架，有。”

    “政治压力改口，有。”

    “自由裁量权被判无效，也有。”

    “你现在拿这套东西压我，真要打到法院，先站不住的不是项目，是你们自己。”

    这话说得太直。

    直得连助理都吸了口气。

    白野却没看刘勇，只盯着马克斯翻页的动作。

    慢了。

    明显慢了。

    原来那种像银行柜员一样的冷，第一次被撬开了一条缝。

    林瑜蓓终于开口，声音清清淡淡：“你们要看风险，我们给你们风险模型。”

    “你们要看历史，我们给你们完整记录。”

    “你们要看条款，那就把条款摊开。”

    她顿了顿，眼神落在马克斯手边那页“自由裁量权”上。

    “别拿模糊词当刀。刀口太钝，容易先割到自己。”

    马克斯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边。

    “你们准备得很充分。”

    他语气没变，还是平的。

    可那句“很充分”，已经不再是敷衍。

    更像是承认。

    白野顺势把另一摞材料往前摆，动作利落。

    “还没完。”

    马克斯没出声，示意他继续。

    刘勇却先把文件按住，目光压了过去：“平台现在给我的选择，只有两个。”

    “全程内容监督，或者边缘频道。”

    “我选第三个。”

    马克斯眼神微沉：“没有第三个。”

    “有。”刘勇抬手，点了点桌面，“你们把条款改死，就有了。”

    他一句解释都不给，直接往下压。

    “事前内容管控，改成分级标注加观众提示。”

    “审核权保留，推荐权重不能压死。”

    “只要不是你们认定的超标内容，平台不能随便掐。”

    马克斯看着他，没立刻接话。

    刘勇把那份厚文件夹合上，声音压低，却更硬。

    “你们怕风险，我不反对。”

    “但别拿一套站不住的东西，逼我替你们背锅。”

    “你们怕得起，我也耗得起。”

    这句话一落，屋里更安静了。

    助理喉结动了动，笔差点没拿稳。

    朴尹慧抬眼看了刘勇一下，眼里那点判断彻底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