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看着刘勇的背影：“不是没反应。他在确认这一刀扎得到底深不深。”
第三遍回放结束，刘勇刚要按停，白野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白野低头一看，脸色当场沉了。
朴尹慧先问：“平台那边？”
“面谈时间定了。”白野把手机递过去，“三天后。”
助理心里一紧：“这么快？”
白野嗯了一声，喉结动了动，补了后半句：“我还挖到一条。来的人不是普通审核官。”
影后抬眼：“谁？”
白野说得很慢：“清道夫。”
副导演没听懂：“什么来路？”
“另一家平台，三部历史纪录片，都是他亲手砍掉的。”白野把手机攥紧，“不是挑毛病，是直接清线，片子连骨头都不给你留。”
这话一落，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助理刚从那场戏里缓过一点，这会儿心又沉下去。片场这边刚拍出骨头，平台那边就来了个专拆骨头的人。
影后没安慰，只看刘勇。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过去。
刘勇从头到尾没回头，手指停在暂停键旁边，停了两秒，忽然把回放又往前推了一格。
屏幕上，那只手收得更清楚了。
他这才开口：“让他来。”
没人接话。
“他要谈，我跟他谈。”刘勇声音平得发冷，“白野，备份盯死。今天这场，一帧都别丢。”
“明白。”白野立刻应声。
朴尹慧也回过神：“名单那边我继续分，不耽误。”
平台要来清，那就先把该留下的东西钉死。
刘勇把回放定格在那只攥紧布包的手上，说了句，这才叫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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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野把马克斯的资料传过来时，特意在文件名上标了三个红色感叹号。
“刘导，你先别急着开骂。”
他把平板递到刘勇面前，手指还在屏幕边缘轻轻点了点，像是怕这份东西烫手，“你先看名字。”
刘勇接过来，没立刻说话，只把屏幕解锁，拇指往下一划。
马克斯。
荷兰籍。
内容合规官。
字不多，下面那串履历却像钉子，一颗一颗往眼里扎。
朴尹慧站在旁边，原本低头记着片场问题，这会儿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她看见刘勇翻到第三屏，动作忽然慢了半拍，心里就先紧了一下。
副导演也凑过来，喉咙里滚了个音，最后还是没敢先问。
白野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现在知道平台为什么回得这么快了吧。”
刘勇一页页往下翻，眉头没皱，眼神却明显沉下去了。翻到某一段时，他指腹在屏幕上停住，像是把那行字按在原地。
“这人干的不是普通审核。”白野接着说，“他专门吃高风险内容，政治敏感，历史争议，什么最棘手他碰什么。”
刘勇终于抬了下眼：“专门清这个的？”
“对，专门清这个。”白野点头，“不是你平时想的那种黄暴审核，他是另一套活儿。”
助理站在门边，听得有点发懵，忍不住问：“另一套活儿是什么意思？”
白野看了他一眼，没绕弯子：“意思就是，碰上他，别指望靠嗓门赢。”
刘勇低头又翻了一页，忽然停在三部纪录片那一栏。
“全砍了？”
“全砍了。”白野说，“三部都是历史题材，理由还挺统一。”
朴尹慧抬头：“统一到什么程度？”
白野把屏幕偏给她看：“不符合平台价值观。”
屋里安静了一瞬。
刘勇看着那几个字，忽然笑了下，短得像刮过一阵冷风。
“价值观。”
副导演听着这两个字就觉得别扭，忍不住嘀咕：“这也太空了。”
“空才好用。”刘勇把平板放到桌面，指节在外壳上轻轻敲了两下，“这种人不吃排面，也不吃激将法。”
白野本来还想提醒他几句，听到这话，反而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刘勇把资料往回一推，语气很平：“他吃规则，也吃技术细节。”
朴尹慧看了他一眼：“那咱们就不能拿情绪硬顶了。”
“顶不动。”刘勇答得干脆，“他这种人，摆谱没用，发火也没用。你跟他讲历史道义，他只会问你条款在哪，责任谁担，风险怎么界定。”
助理听得后背发紧，小声说：“那不是更麻烦了。”
“麻烦才正常。”刘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