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回头,抬手拍了拍包上的搭扣:“我说了,我这刀没鞘。”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点头。
“那就别停。”
朴尹慧把名单接过去的时候,手指明显紧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最上面那几行名字,喉咙动了动,像是把什么情绪硬压下去,再抬头时,已经恢复成一贯的干练。
“我马上分。”她说。
刘勇转身往门口走,刚到门边,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脚步一停。
白野也注意到了:“谁?”
刘勇掏出来,屏幕上跳的是白野发来的消息。
他低头一看,眉心瞬间压了下去。
流媒平台终于回了。
回的不是答案。
是一条要求面谈的通知,带着时间和地点,冷冰冰地躺在屏幕上。
刘勇把手机慢慢收回去,抬眼时,眼神比刚才更沉。
“面谈。”他说。
白野跟着扫了一眼,声音也低了:“他们终于舍得露面了。”
刘勇没接这句,只把门拉开,冲朴尹慧抬了下下巴。
“名单先按顺序排。”
他停了半秒,目光落在那叠纸上。
“刘勇把名单递给朴尹慧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这帮人不是不想来,是一直没人敢带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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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重戏的设计稿送到导演组手里时,几个老导演反复看了三遍,都没敢先开口。
桌角压着那封平台面谈通知,白野手背一按,把它扣进文件夹,先看分镜。
副导演先出声:“刘导,这场真这么走?不拍受害者,也不顶着那几个日本兵拍,镜头全给站台上的路人?”
“对。”刘勇坐在桌尾,连稿纸都没抬,“有意见,直接说。”
一个老导演拧着眉:“前两场是刀,这场像钝器。太静了,观众那口气怎么提?”
刘勇抬眼看他:“谁说一定要提?”
屋里一顿。
他把设计稿翻开,指在场景说明上:“车站,普通人,撞见了,不敢动。我要拍的就是这个。”
白野低头扫了一眼。台词栏全空,整页只有站位、视线、停顿。
朴尹慧轻声问:“一句都没有?”
“没有。”刘勇道,“这场谁都别替观众开口。”
副导演还是不踏实:“那摄影怎么抓?总得有个着力点。”
刘勇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刷刷几笔把站台平面图画出来。
“东口进,西口出。几个日本兵押着人从中线过。”
“路人分四拨。”
“扭开头的,靠墙站。”
“抹眼泪的,躲柱子后。”
“装没看见的,放长椅边。”
“伸头看的,挂在边角。”
他把笔一放,声音不高,砸得却硬:“镜头不是去找戏,是站在那里,看见它。”
老导演还想争:“可这样拍,狠劲儿不够直。”
刘勇看过去,眼神不闪:“前两场是让人看惨,这一场,我要他们回去以后还躲不开。”
没人接了。
设计稿上那一片空白,忽然比写满台词还压人。
到片场时,老式车站已经搭完。灰墙,木牌,旧长椅,地上还有没扫净的煤灰。群演全换了年代装,低头站位,谁都没多说话。
影后刚到监视器后,就问白野:“他一场词都没给?”
“一个字没有。”白野答。
她看了眼场中,没再问。
刘勇已经站到摄影机旁,抬手把镜头压低。摄影指导伏在取景器后:“再低一点就擦着人群过去了。”
“就擦着过去。”刘勇盯着监视器,“把镜头当眼睛,别当摄像机。只记录,不看戏。”
这回没人觉得他在说空话。
场记板啪地一合,站台上的脚步声都收紧了。
“开始。”
镜头没扑向被押着的人,也没追着枪口走,只是顺着站台缓缓掠过去。
先扫到那个扭开头的男人。他盯着墙上的时刻表,脖子僵着,像多转回来一寸都不行。
再到柱子后的年轻女人。她飞快抹了下眼角,手放下时,指尖还在抖。
然后是长椅边那个中年女人。布包提在手里,脸平着,眼睛垂在脚边,像是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块砖。
最后才带到边上的小商贩。他脖子伸出去一点,又立刻缩回,眼里那点好奇压不住,也藏不住慌。
整条过场没有一句词。
只有靴底磕地,布料摩擦,呼吸在喉咙里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