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她说。
刘勇拉开椅子坐下：“找我，什么事。”
影后没绕弯：“我从影二十年了。”
刘勇没接。
她也没停，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落得很实：“我在这个圈子里，不只攒了作品，还攒了人。一份名单。被资本压过的，被平台卡过的，被迫改过剧本的，被删过戏的，名单就在我手里。”
门边的白野眼神一下变了。
朴尹慧也没出声，只是指尖在袖口上收紧了些。
影后把茶杯放下，继续说：“导演、编剧、演员，都有。有些人已经被磨平了，能拍什么就拍什么；有些人还没死心，等一个能站出来的项目。”
刘勇终于抬眼：“你一直没拿出来？”
“对。”她答得很快，“以前没有一个项目，值得我冒这个险。”
这句话说得平静，可屋里那股一直绷着的劲，还是一下抬了起来。
白野像是明白了什么，喉结动了一下：“你不是临时起意。”
影后扯了下嘴角，像笑，又不像：“临时起意？我都等了二十年了。”
她把桌边那只薄薄的文件夹推过来，动作不急，却很稳，像把一把锁了很久的钥匙递出去。
“你这片子，让我看到了可能。”
刘勇低头，没急着翻：“可能什么。”
“可能有人终于敢拍，敢扛，敢把这条线往前捅。”她盯着他，“也可能有人终于能把这些名字，从角落里拉出来。”
刘勇这才伸手，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就是名单，字写得很整齐，一行接一行，像是早就写过很多遍。刘勇扫到中间时，手指停了一下。
那几个名字，他见过。
不是在发布会，不是在酒桌，是在他找人时碰过的钉子上。有人说没档期，有人说合作不了，还有人干脆连电话都不接。现在再看，原因一个比一个直白。
不是不想来，是早有人打过招呼，不准接。
刘勇手指在那几行名字上顿了顿，眼底冷了一截。
白野也看见了，压着嗓子说：“原来是这样。”
影后没看他，只盯着刘勇：“你现在明白了吧？压你的，不是今天才有的。”
刘勇合上文件夹，声音很稳：“这股力量，早就在压所有想碰这类题材的人。”
影后点头：“所以我之前不敢拿。不是我怕，是我不能拿。拿出来，就得有人接得住。”
朴尹慧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你今天来，是因为刘导这片子？”
“对。”影后答得干脆，“我不求他保护这些人。”
她顿了顿，眼神落回刘勇脸上。
“我只求他别半路收刀。”
屋里静了一瞬。
门外的助理手里还捏着本子，听到这句，指节都发白了。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可这句话太直，直得让人背脊发紧。
刘勇没立刻答。他把文件夹拿起来，慢慢折好，动作不快，像是先在手里掂了掂，才把那一叠名字收进公文包。
影后看着他，也不催。
她见过太多导演拍着胸口说要改变世界，真碰到阻力，就开始改词、缩镜头、收棱角。她要看的不是嘴，是骨头。
刘勇拉上拉链，抬眼时语气淡，却硬：“我这刀，没刀鞘。”
白野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嘴角一挑。
朴尹慧也抬起头，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紧绷，终于松开一点。
影后看着他，先没说话，过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这人最可怕的地方，”她说，“就是真敢不收。”
刘勇靠回椅背：“收了，谁来替他们开口。”
这话不重，却把影后后面那点试探全堵住了。
她看着他，神色第一次真正放下来，不是客套，也不是应酬，是那种干活的人看见另一个敢扛的人时才会有的认可。
白野趁势问：“名单上的人，你准备怎么动？”
“不是挖角。”影后说，“是给他们一个能往前迈一步的口子。”
刘勇点头：“我知道。”
影后站起来，走到桌前，拉开另一个抽屉。里面是一叠更厚的纸，像早就等着这句。
“这些，是我能联系上的人。”她说，“有些还在观望，有些已经快被逼到墙角了。你真打算往前冲，就别只盯着最显眼的那几个。”
朴尹慧下意识往前半步，目光扫到最上面几页时，呼吸明显轻了一下。
白野低声问：“这些信息，怎么会在你手里？”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