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没插嘴。
他太清楚，眼下这种局面，说情怀是假，说牺牲更像哄小孩。偏偏刘勇这句土话，在这时候最顶用。因为前面平台拖、资本压、发行卡，全组都看见了，刘勇自己一步没退过。现在他再说“像样的东西”，分量就不一样。
年轻演员眼圈有点发红，赶紧偏了下脸。
朴尹慧本来一肚子话，最后只骂了句：“你小子命还真值钱。”
屋里紧绷的弦，反而被这句骂松开了一点。
刘勇把烟按灭，忽然说：“你今天走，我不拦。”
这话一出，年轻演员猛地抬头，连白野都皱了下眉。
刘勇看着他，语气没变：“合约按规矩走，我不在背后说你半句。你有你的打算，我认。”
年轻演员呼吸都乱了。
下一句更重。
“但你要留下，后面谁敢卡你一口资源，我补你十口。”
朴尹慧一下坐直了：“刘勇，你这话可不是开玩笑。”
“我没空开玩笑。”刘勇看都没看她，只盯着年轻演员，“我说得出，就担得住。你现在不用答，回去睡一觉，明早告诉我。”
那人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个“好”字，起身时腿都发僵。
门关上后，朴尹慧先炸：“你给自己揽这个干什么？后面真有人下黑手，堵的不是一口两口。”
白野却比她冷静，盯着刘勇：“你不是只在留他，你是在稳全组。”
刘勇把手机拿回来，解锁，看了一眼消息界面：“对面既然拿前途来挖，我就得把前途接住。不然今晚过去，心乱的就不止他一个。”
朴尹慧不说话了。
因为她也看明白了。今晚最危险的不是失去一个演员，是让所有年轻人心里都生出一句话，跟着刘勇拍这种戏，是不是太亏。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桌上的分镜纸吹得翘了角。
外头消息传得极快。
有人传那句“你是想红，还是想以后知道自己拍过点像样的东西”，传着传着，连群演组都知道了。又有人把后半句带回来，说刘导放了话，谁留下，谁的后路他兜。
这一下，味道就彻底不一样了。
化妆助理给人补粉时，手都停了两秒：“刘导真这么说？”
小演员对着镜子点头：“一句不差。”
“那不是把人往心里拉么……”
“废话，要不怎么顶资本。”
原本最慌的那几个新人，反而慢慢稳住了。有人把刷了一半的招聘群关了，有人把想发给经纪人的消息删掉。不是因为热血上头，是因为有人把最难受的那块说破了。你们怕被卡前途，我知道。你们要是留下，这笔账我替你们记。
后半夜，白野把一份整理好的关系图拍到桌上。
“查实了。”
刘勇抬眼。
白野指着其中一条资金线：“前一章那家资本方，没跑。面上没出手，绕了经纪口、项目推荐线、平台资源池，最后全接到这次挖角上。手够脏，也够稳。”
朴尹慧骂了句脏话：“我就说，前脚装理中客，后脚就来掏人心窝子。”
白野点头：“现在可以坐实了。不是临时起意，是资本阻击。拖窗口，压合作，再顺手挖演员。戏还没拍完，他们先想把人心拆了。”
刘勇把关系图看完，只说了一个字。
“行。”
白野听懂了，反倒笑了下：“记住了是吧。”
“他们先动的手。”刘勇起身，“那就继续。”
这一夜，组里谁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片场还在走位。副导演拿着通告单来回跑，摄影组在调机位，监视器旁边搁着一杯没喝完的冷咖啡。
朴尹慧抱着手站在那儿，嘴硬得很：“不来就换人，天塌不下来。”
可她每隔几秒就往入口扫一眼。
白野低头看时间，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着，也没说话。
再过一会儿，副导演忍不住了，小声问：“是不是……真走了？”
没人答。
就在这时，入口那边传来脚步声。
不急，踩得很稳。
几个人同时转头。
那年轻演员背着包，眼底一圈熬夜后的红，头发也没收拾利索，像是一路想明白了才来的。他走到刘勇面前，先鞠了一下，声音不大，却一点不飘。
“刘导，我回来拍。”
朴尹慧那口气终于吐出来，抬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害我白生一晚上气。”
年轻演员被拍得一缩，居然笑了下：“对不起，朴老师。”
白野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回来就别再晃。人家拿的是路，不是糖。你要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