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我们能帮你稳。”
“院线排片，我们能说话。”
“融资缺口，我们能补上。”
“舆论外溢，我们也能替你压住。”
他顿了顿，指节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
“前提只有一个。表达方式收一收。”
“别点太死，别拍太狠，别把整件事做成不可回头的文化战。”
白野这时才出声，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收成什么样，才算合适？”
那人看了他一眼。
“留一点模糊区。”
“也留一点谈判空间。”
刘勇脸上的笑，到这儿才慢慢淡下去。
他本来听得还挺有耐心，甚至觉得这套词写得不错。可“谈判空间”四个字一出来，很多东西就没必要再绕了。
他往后一靠，看着对面。
“你们是怕赔钱，还是怕以后还得继续跪着挣钱？”
朴尹慧眼皮一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太直了，直得连白野都收了那点散漫。
中年男人沉默两秒，居然没回避。
“都怕。”
他说得很平。
“钱会赔，怕。合作线会断，怕。以后还得低头做生意，也怕。”
刘勇听完，反倒笑了。
“这才像人话。”
他抬手把茶杯推开，语气不高，字却一个比一个硬。
“钱，我想要。平台、路子，谁会嫌多。”
“可你让我拿这些，换刀口变钝，那我拍它干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下，只有茶壶保温底座发出一点极轻的电流声。
对面那人的神色第一次停住了。
他们来之前，大概已经把刘勇会怎么反应都盘过一遍。抬价，试探，嘴硬几句，最后留个口子。可刘勇没有讨价还价，他直接把桌子掀到了最根上。
那人盯着他。
“刘导，你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吗？”
“明白。”刘勇看着他，声音比刚才更稳，“拿路子换刀口变钝，那我拍它干什么。真要换成一部谁都不得罪、谁都能拿去做生意的片子，那这活儿我不接也行。”
朴尹慧后背一下绷紧。
不是狠话，是定性。
这句“不拍也行”，比翻脸还重。等于把对方最有把握的筹码，当面退了回去。
白野靠着椅背，低低啧了一声，像是替对面可惜。
“你们今天这趟，白来了。”
中年男人没理他，只看着刘勇。
“你这样，会让很多人很难做。”
刘勇笑了，笑意很淡。
“难做的是你们，不是我。”
“你们找上门，不就是因为下面那些脏手已经不够用了。舆论压不住，黑稿打不死，片场那点事也没把我按下去。现在换你们来，拿平台、院线、融资跟我讲体面。”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压得很直。
“说白了，就是想让我退半步，好让所有人以后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中年男人眉头终于压下去一点。
“路走太满，不见得是本事。”
刘勇点头。
“跪着走，当然更稳。”
“但那不是我的路。”
这句话出去，桌上的茶都像冷了半截。
对方看了他几秒，忽然也笑了一下，笑得比刚进门时淡得多。
“好，我听明白了。”
他起身，把西装下摆理平，语气重新恢复平稳。
“刘导，希望你之后不会后悔。”
刘勇也站起来，顺手整了整袖口。
“我真后悔的时候，一般轮不到别人提醒。”
那人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声很轻，朴尹慧却像这才把气吐出来。她揉了揉眉心，低声说：“他们是真没想到你会把话说死。”
白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也没想到。还以为你多少会留个缝，结果你直接把缝给焊了。”
刘勇嗤了一声，往外走。
“跟这种人绕，只会把自己绕进他们的话术里。还不如说人话。”
下楼的时候，走廊里照样安静，安保人员站得很规整，连眼神都不乱飘。越是这种不出声的地方，越说明后面那层关系不一般。
刘勇一路没说话。
不是气，是更清楚了。
前面片场那点闹法，跟车、黑稿、境外媒体统一口径，说到底都还是外面的手段。今天这场会才算真见到上面的意思。不是泼脏水，是来划线。不是要你死，是要你自己把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