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人抬手介绍。
“都是关心项目后续的人。”
大少靠在门边，低声嘀咕。
“关心项目，还是关心谁先挨刀。”
没人接这句。
茶刚倒上，做投资的先开口，声音不高，字句却磨得很圆。
“刘先生，历史题材这几年在区域市场一直不算轻松，尤其牵扯现实记忆、战争责任这类内容，发行和舆情都容易出问题。”
大少直接顶回去。
“说人话。”
那人推了推眼镜，居然还笑。
“意思就是，片子如果太直，不见得有利。”
旁边那个媒体关系户顺势接上。
“不是说不能拍，是别把路一口气走死。比如有些指向，可以模糊一点。没必要非点名。重场景也可以收一收，情绪到了就够。宣发更没必要做成大议题，先放小，先看反馈。”
刘勇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再说明白点。”
那人见他肯听，语气更柔了。
“就是削锋。别让作品一上来就把所有人都逼到墙角。这样院线口、媒体口、合作口，都还能留余地。真闹大了，大家都难做。”
“大家是谁。”刘勇把杯盖一扣，“你们，还是我。”
金表男这时才开口，声音发沙，带着股地下盘子的味道。
“刘先生，咱们别绕。你有钱，有胆，我认。可有些东西，不是钱能压平的。靖国，慰安妇，屠杀，这几个词你敢往片子里钉，盯着你的就不止观众。”
包间里茶香还在，人却都不喝了。
媒体那位干笑两声。
“岛国社会对这类表达，接受度有限。太硬，他们会本能反弹。其实把重点往人性、命运上靠，艺术性也更高。”
大少都气乐了。
“你这不叫艺术，你这是把骨头剔干净，再说汤高级。”
司人抬了下手，示意他先别炸，可自己也没替那几个人圆场。他今天把人带来，就是来试心的。
一个讲市场，一个讲接受度，一个讲环境复杂。说到底，全是同一句话。
能不能把刀磨钝点。
刘勇听到这儿，终于把茶杯放下。
瓷底磕在木桌上，脆生生一声。
他抬眼，看向司人。
“你们是不是也怕了？”
屋里瞬间安静了半拍。
刚才那层“为项目着想”的皮，被他一句话揭了个干净。媒体那人嘴角僵了一下，想补救。
“刘先生，这么说就太绝对了，我们只是从行业角度提醒风险。”
刘勇看着他。
“你刚才说接受度的时候，先看的是司人。你不是提醒风险，你是在替人探口风。”
那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司人沉默几秒，抬手揉了揉眉心，终于认了。
“赚钱归赚钱。可真扯到靖国、慰安妇、屠杀这些东西，很多人不是怕赔钱，是怕把自己也拖进去。片子一旦把这几个口子撕开，就不是删镜头、压热搜能了的。”
这话一落，大少反倒不说了。
他这才听明白，今天不是单纯压价压节奏，是有人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司人不是来劝酒的，他就是那道真实阻力接口。
刘勇听完，反倒笑了，笑得很淡。
“早这么说，不就省事了。”
做投资的还想挣一下。
“刘先生，项目有价值，也得先活着。活着，才有资格谈表达。”
“对。”刘勇点头，“所以我也给你们一句话。怕可以，但别挡我路。”
一句话出去，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刘勇没跟他们谈情怀，直接摊牌。
“院线不让上，我走地下。媒体不让讲，我走泡菜和海外回灌。谁想卡我，谁就准备好饭碗被我砸。”
金表男眯起眼。
“你把话说这么满，不怕收不住？”
刘勇笑了。
“收不住的是你们。”
他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点，像在给他们念账。
“我在岛国握着的股份，不算盘子？”
做投资的眼神明显一缩。
“红灯区那边的收益，不算盘子？”
金表男的手指停住了。
“山口那边的接口，不算盘子？”
这回，连司人的眼神都变了。
刘勇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得吓人。
“艺能资源我手里也有。别逼我真拿你们自己的盘子练手。你们爱讲环境，我就进环境里跟你们玩。你们爱讲市场，我就用你们 的钱来弄你们。”
没人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