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
陈清泉说。
“老刀递的纸条。”
侯亮平说。
“那他妈还坐在这儿?”
陈清泉说。
“不然呢?”
“冲出去?”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
“赵东来知道吗?”
陈清泉说。
“不知道。”
“来不及告诉他。”
侯亮平说。
“我现在去……”
陈清泉打断他。
“别动。”
“有人在看。”
侯亮平愣了一下。
然后恢复正常。
继续坐着。
目视前方。
但他的眼睛在扫。
扫四周。
扫天花板。
扫那些通风口。
陈清泉说。
“别找。”
“找不到的。”
“等。”
侯亮平说。
“等到什么时候?”
陈清泉说。
“等到他动。”
侯亮平说。
“他要是不动呢?”
陈清泉说。
“会动的。”
“祁同伟等不了。”
侯亮平没说话。
只是深吸一口气。
然后慢慢吐出来。
坐直了。
目视前方。
两人就那么坐着。
并排坐着。
看着台上。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两个人的手都攥得紧紧的。
……
十点四十五分。
主持会议的省委政法委副书记走上台。
站在话筒前。
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继续开会。”
“下面请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同志讲话。”
掌声响起。
啪啪啪啪啪。
高育良站起来。
走到话筒前。
扶了扶眼镜。
开始讲话。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不快不慢。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像流水。
像春风。
台下五百多人听着。
有人认真听。
有人装认真听。
有人低着头在本子上记。
陈清泉也在听。
也在记。
但他的余光一直在扫天花板。
扫那些通风口。
一个一个数。
左边八个。
右边八个。
中间六个。
一共二十二个。
哪个里面藏着花斑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花斑虎就在其中一个里面。
等着。
等着他的枪口。
等着他的目标。
等着那一瞬间。
他深吸一口气。
继续在本子上划拉。
一行一行。
工工整整。
写的全是高育良的话。
“法治……”
“正义……”
“公平……”
但他心里想的全是——
“什么时候?”
“在哪里?”
“怎么动?”
……
台上。
高育良还在讲。
“……我们要坚持法治思维,用法治方式化解社会矛盾……”
台下。
陈清泉听着这话。
忽然想笑。
法治思维。
化解社会矛盾。
他现在面临的这个矛盾。
能用法治思维化解吗?
他看了看天花板。
看了看那些通风口。
心里说。
“高老师。”
“您教的那些东西。”
“今天可能用不上了。”
他低下头。
继续记笔记。
一笔一划。
工工整整。
旁边侯亮平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