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日光灯管。
嗡嗡嗡的响。
他看着那盏灯。
看着那个灯罩。
心里想。
“你在上面吗?”
“你在看着我吗?”
“你的枪口对着我吗?”
天花板没回答。
只有灯管嗡嗡嗡的响。
他收回目光。
走回沙发。
坐下。
又倒了一杯茶。
端起来。
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有点苦。
他放下杯子。
站起来。
大声说。
“我去趟洗手间。”
……
这句话是说给天花板听的。
也是说给监控室听的。
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走到门口。
拉开门。
走出去。
走廊里还是那么多人。
三三两两站着。
抽烟。
聊天。
打电话。
他往左边走。
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走了三步。
迎面遇见一个人。
四十多岁。
微胖。
穿着公安的制服。
刘生。
祁同伟的亲信。
刘生看见他。
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陈院长。”
“休息呢?”
陈清泉也笑了。
“刘厅长。”
“出来透口气。”
刘生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看见3号休息室的门。
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灯亮着。
刘生说。
“3号休息室?”
“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是备用休息室。”
陈清泉说。
“人少。”
“清静。”
刘生点点头。
“也是。”
“那边太吵了。”
他拍拍陈清泉的肩膀。
“您忙着。”
“我过去了。”
陈清泉说。
“好。”
刘生走了。
往另一个方向。
陈清泉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继续往前走。
往洗手间走。
洗手间在走廊中间。
左边是男厕。
右边是女厕。
中间是洗手台。
一面大镜子。
三个水龙头。
陈清泉推开男厕的门。
走进去。
里面没人。
六个小便池。
三个隔间。
都空着。
他走到洗手台前。
打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流。
他洗了洗手。
又洗了把脸。
冷水。
刺骨。
他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张脸。
有点苍白。
眼睛下面有点青。
昨晚没睡好。
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他看见了。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
笑得很淡。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团纸条。
展开。
又看了一眼。
“花斑虎在通风管道。”
他把纸条撕碎。
撕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扔进马桶里。
按了一下冲水按钮。
哗——
碎纸片打着旋儿。
被水冲走。
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那漩涡。
看了三秒。
然后转身。
走出洗手间。
……
走廊里。
还是那些人。
还是那些声音。
他站在洗手间门口。
往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