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
门开了。
侯亮平走进来。
手里拿着那沓文件。
刘新建还坐在那里。
低着头。
面前的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头。
他抽烟了。
自己抽的。
侯亮平给的烟还剩半包。
他抽了三根。
侯亮平坐在他对面。
把文件放在桌上。
“刘新建。”他说。
刘新建没抬头。
侯亮平说。
“看看这个。”
刘新建还是没动。
侯亮平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文件推过去。
“山水集团跟汉东油气的往来账。”
“去年三月。”
“三千万。”
“备注‘咨询费’。”
“去年八月。”
“五千万。”
“备注‘项目合作款’。”
他一笔一笔念。
声音不大。
但很清楚。
刘新建的头慢慢抬起来。
他看着那沓文件。
看着那些数字。
他的手又开始抖。
侯亮平念完了。
看着他。
“刘新建。”
“这些。”
“你怎么解释?”
刘新建没说话。
他就坐在那里。
看着那些文件。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奇怪。
“侯亮平。”他说。
“你挺厉害。”
侯亮平没说话。
刘新建说。
“这些账。”
“你怎么弄到的?”
侯亮平说。
“山水集团那边。”
“早就盯上了。”
刘新建点点头。
“高小琴……”他说。
他顿了顿。
“她怎么样了?”
侯亮平说。
“还没抓。”
“但快了。”
刘新建没说话。
他低着头。
看着那些数字。
看着那些日期。
看着那些备注。
他忽然想起那些日子。
那些跟高小琴见面的日子。
那些在山水庄园喝酒的日子。
那些……
他摇了摇头。
不让自己想下去。
侯亮平看着他。
“刘新建。”他说。
“这些账。”
“够你判十年。”
刘新建没说话。
侯亮平继续说。
“你开口。”
“把赵瑞龙的事说出来。”
“把赵立春的事说出来。”
“算你立功。”
他看着刘新建。
“可以减刑。”
刘新建抬起头。
看着他。
“减刑?”他问。
侯亮平点头。
“对。”
刘新建笑了。
笑得很冷。
“侯亮平。”他说。
“你以为我怕坐牢?”
侯亮平没说话。
刘新建说。
“我告诉你。”
“我不怕坐牢。”
“我怕的是……”
他顿了顿。
“我怕的是出来以后。”
“什么都没了。”
他看着侯亮平。
“你懂吗?”
侯亮平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懂。”
“但你得想清楚。”
“你不开口。”
“这些账也是证据。”
“一样判你。”
他看着刘新建。
“你开口。”
“还能减几年。”
“你出来的时候。”
“还能活着看到你儿子娶媳妇。”
刘新建没说话。
他低着头。
看着那些文件。
手还在抖。
侯亮平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