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窗帘一条缝。
看着外面。
雨很大。
街上没人。
他放下窗帘。
转过身。
看着陈清泉。
“您知道吗,”他说。
“这活儿,我不接了。”
陈清泉看着他。
“为什么?”
男人笑了。
“因为您说得对。”
他顿了顿。
“杀人是要偿命的。”
他走到床头柜前。
拿起那瓶水。
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陈清泉。
“您走吧。”
“趁我还没改主意。”
陈清泉站在那里。
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
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
他停下来。
没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回答。
陈清泉说:“真名。”
沉默了几秒。
然后男人开口。
“张建国。”
陈清泉点点头。
推开门。
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
走廊很暗。
只有尽头一盏灯。
亮着。
他站在那里。
站了很久。
然后他下楼。
走过那吱呀响的楼梯。
走过那个前台老头。
推开门。
走进雨里。
雨还在下。
很大。
他走在街上。
走在雨里。
浑身湿透了。
但他没感觉。
他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踩在积水里。
水溅起来。
打在裤腿上。
走到路口。
那辆黑色帕萨特还在。
聂开志站在车外面。
打着伞。
看见他。
跑过来。
“陈院!”
他把伞举到陈清泉头上。
陈清泉看着他。
“没事。”他说。
他拉开车门。
坐进去。
聂开志也坐进来。
关上门。
车里安静。
只有雨打在车顶上的声音。
砰砰砰的。
聂开志看着他。
“陈院……”
陈清泉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雨刷刮来刮去。
街灯昏黄。
那个红牌子还在亮着。
“如家旅社”。
“走吧。”他说。
聂开志点头。
踩下油门。
车驶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