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头咽了口唾沫。
“高总,”他说,“晚上要不要……”
他顿了顿。
“安排点人?”
高小琴转过头。
看着他。
“安排人干什么?”
秃头愣了一下。
“保护您啊。”他说。
“陈清泉那边……”
高小琴打断他。
“陈清泉那边怎么了?”
秃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站在门口。
手足无措。
高小琴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你以为我怕他?”她问。
秃头摇头。
“不是……”
“那他寄颗子弹回来,我就怕了?”
秃头不说话了。
高小琴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看着他。
“秃头。”她说。
“在。”
“你跟着我几年了?”
秃头想了想。
“五年。”他说。
高小琴点点头。
“五年。”她重复了一遍。
她看着他。
“五年,你见过我怕谁?”
秃头摇头。
“没见过。”他说。
高小琴笑了。
“那不就结了。”她说。
她转身。
走回沙发边。
坐下。
拿起那本书。
翻开。
看着那个洞。
“他寄回来。”她说。
“我就再寄。”
“看谁先撑不住。”
秃头站在那里。
听着这些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高总今天,不太一样。
不是怕。
是别的。
他说不上来。
“出去吧。”高小琴说。
秃头点头。
转身。
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包厢里只剩高小琴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
手里拿着那本书。
看着那个洞。
看着那枚子弹。
看着那张被揉成一团的纸。
她坐了很久。
然后她把子弹放回那个洞里。
把书合上。
放在茶几上。
封面上的“刑法”两个字。
很红。
像血。
……
晚上七点。
法院大门。
保安老周坐在传达室里。
看着监控屏幕。
屏幕分成十六个小格子。
每个格子显示一个角落。
大门。
后院。
停车场。
楼道。
电梯。
他一个个看过去。
一切正常。
他打了个哈欠。
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凉了。
他放下杯子。
继续看监控。
八点。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十一点四十七分。
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大门口。
没有车牌。
前脸是黑的。
后尾也是黑的。
它在门口停下来。
没熄火。
车灯关着。
老周看见了。
他盯着屏幕。
那辆车停在那里。
一动不动。
停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它开走了。
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老周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
“陈院。”他说。
“刚才有辆车在门口停了五分钟。”
“没车牌。”
“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陈清泉的声音。
“记下来。”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