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
看着祁同伟。
“同伟。”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祁同伟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高育良面前。
“老师,”他说,“陈清泉已经倒向沙瑞金了!”
他的声音很低。
但很急。
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气。
终于吐出来。
高育良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着他那只还攥着拳头的手。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同伟。”他说。
他顿了顿。
“要学会顺势而为。”
祁同伟愣了一下。
“顺势?”他问。
“他陈清泉是什么东西?”
“一年前还在山水庄园‘学外语’!”
他看着高育良。
“现在倒好,成了沙书记的红人!”
“九票赞成!”
“两票弃权!”
他顿了一下。
“老师,您也弃权了!”
高育良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
洗手间的日光灯照在他脸上。
惨白惨白的。
他的表情没变。
还是那副温和的、从容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同伟。”他说。
“在。”
“你知道什么叫势吗?”高育良问。
祁同伟没回答。
高育良自己回答了。
“势就是——”
他顿了顿。
“风向。”
他看着祁同伟。
“现在汉东的风向,是沙瑞金。”
他又顿了顿。
“不是赵立春。”
他顿了一下。
“不是你我。”
祁同伟没说话。
他看着高育良。
看着他那张永远从容的脸。
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他认识二十多年了。
从他还是缉毒英雄的时候,就认识。
那时候高育良是政法委书记。
对他很赏识。
提他当副局长。
提他当局长。
提他当厅长。
他一直以为,高育良是他的靠山。
现在他看着高育良。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忽然不确定了。
“老师,”他说,“您真的觉得——”
他顿了顿。
“陈清泉能赢?”
高育良没回答。
他转过身。
对着镜子。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还是那么从容。
那么温和。
那么无懈可击。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把它摆正。
然后他开口。
“同伟。”他说。
“在。”
“不是陈清泉能赢。”高育良说。
他看着镜子里的祁同伟。
“是沙瑞金能赢。”
他顿了顿。
“陈清泉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他又顿了顿。
“刀赢了,是执刀的人赢。”
他顿了一下。
“刀输了——”
他转过身。
看着祁同伟。
“换一把就是。”
祁同伟站在那里。
他看着高育良。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
没有失望。
没有“你怎么还不明白”的焦急。
只有平静。
像一潭死水。
“老师,”祁同伟说,“您是说——”
他顿了顿。
“我也是一把刀?”
高育良没回答。
他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很轻。
像拍掉一粒灰尘。
“同伟,”他说,“好好想想。”
他转身。
走出洗手间。
皮鞋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