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很久。
然后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
很急。
皮鞋敲在地板上。
笃笃笃。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
早上九点整。
常委会开始。
会议室的门关着。
里面的人坐得整整齐齐。
沙瑞金坐在正中间。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夹克。
里面是白衬衫。
没系领带。
他扫了一眼全场。
“开始吧。”他说。
组织部部长清了清嗓子。
翻开面前的文件。
“各位常委，”他说，“今天第一项议程，讨论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人选。”
他顿了顿。
“原院长江安正同志因病请辞，已获批准。”
他又顿了顿。
“根据考察结果，组织部建议——”
他抬起头。
看着沙瑞金。
“拟任陈清泉同志为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
他把文件往前推了一点。
“这是考察报告。”
“陈清泉同志，男，四十八岁，政法大学毕业。”
“历任书记员、助理审判员、审判员、副庭长、庭长、副院长。”
“在汉东政法系统工作二十一年。”
他顿了顿。
“政治坚定。”
“业务过硬。”
“在大风厂事件中表现突出。”
他念完最后一句。
合上文件。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没说话。
他看着在座的人。
一个一个看过去。
然后他开口。
“大家议一议。”他说。
没人接话。
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人举手。
祁同伟。
他坐在靠左边的位置。
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
白衬衫。
深红色领带。
头发梳得很整齐。
他看着沙瑞金。
“沙书记，”他说，“我说两句。”
沙瑞金点点头。
“说。”
祁同伟站起来。
他走到会议桌前。
双手撑在桌面上。
看着在座的人。
“陈清泉同志，”他说，“我不同意。”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人低下头。
有人端起茶杯。
祁同伟继续说。
“陈清泉同志有能力，我不否认。”
他顿了顿。
“大风厂案办得漂亮，我也不否认。”
他又顿了顿。
“但是——”
他顿了一下。
“作风激进，树敌太多。”
他看着沙瑞金。
“汉东政法系统，讲究的是团结。”
“他这样搞，以后谁还敢跟他共事？”
他顿了顿。
“还有——”
他又顿了顿。
“他和检察院侯亮平走得太近。”
他看着在座的人。
“侯亮平是什么人？”
“最高检派来的。”
“查的是汉东的案子。”
他顿了一下。
“陈清泉跟他走得近——”
他看着沙瑞金。
“有以案谋权的嫌疑。”
他说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沙瑞金没说话。
他看着祁同伟。
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目光移开。
落在李达康身上。
“达康同志，”他说，“你的看法呢？”
李达康站起来。
他没走到会议桌前。
他就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边。
看着祁同伟。
“祁厅长，”他说，“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
但很硬。
“作风激进？”
“依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