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个新手机收进抽屉。
站起来。
走到窗边。
窗外那棵银杏。
光秃秃的枝丫。
戳在灰蒙蒙的天幕上。
他站在那里。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亮平。”他说。
“嗯。”
“赵瑞龙会动手的。”他说。
他看着窗外。
“不是吓唬我。”
他又顿了顿。
“是真的。”
侯亮平站起来。
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并排站在窗前。
看着那棵银杏。
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
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我知道。”侯亮平说。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今天来。”
他看着陈清泉。
“不是问你怕不怕。”
“是告诉你——”
他顿了一下。
“有人比你更怕。”
陈清泉转过头。
看着他。
“谁?”
侯亮平沉默了两秒。
“祁同伟。”他说。
他看着陈清泉。
“他昨晚失眠了。”
“一晚上没睡。”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夜。”
陈清泉没说话。
他看着侯亮平。
侯亮平继续说。
“赵东来的人盯着的。”
他顿了顿。
“凌晨四点,他打了个电话。”
他看着陈清泉。
“打给香港。”
陈清泉的眼睛眯了一下。
“赵瑞龙?”
“是。”侯亮平说。
他顿了顿。
“通话时长,三分十七秒。”
他看着陈清泉。
“说什么不知道。”
“但打完那个电话之后——”
他又顿了顿。
“他又打了第二个。”
陈清泉等着。
“打给一个叫花斑虎的人。”侯亮平说。
他看着陈清泉。
“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陈清泉摇头。
“没有。”他说。
侯亮平点点头。
“以前没听说过就对了。”他说。
他顿了顿。
“这是个职业杀手。”
他又顿了顿。
“广东那边的。”
他顿了一下。
“专门接大单。”
陈清泉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看着那棵银杏。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目标是谁?”他问。
侯亮平沉默了三秒。
“你。”他说。
他顿了顿。
“还有我。”
陈清泉点点头。
他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云越来越低。
天越来越暗。
雨快来了。
“什么时候?”他问。
侯亮平摇头。
“不知道。”他说。
他顿了顿。
“但应该很快。”
他又顿了顿。
“赵瑞龙那通电话之后——”
他顿了一下。
“花斑虎今天早上从深圳飞过来了。”
陈清泉转过头。
看着他。
“人在哪儿?”
侯亮平沉默了两秒。
“还没找到。”他说。
他看着陈清泉。
“但他在京州。”
“肯定在。”
陈清泉没说话。
他把目光收回去。
落在那棵银杏树上。
叶子落光了。
光秃秃的。
像一把倒插的扫帚。
“那我们就等。”他说。
侯亮平愣了一下。
“等?”
“等。”陈清泉重复了一遍。
他看着窗外。
“他动手的时候——”
他顿了顿。
“就是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