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敲了一下法槌。
“砰。”
“传证人蔡成功到庭。”
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铁块。
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骚动。
记者们站起来。
摄像机对准审判席。
那几个穿便装的人同时抬起头。
手指停在键盘上。
郑西坡猛地转过身。
他看向法庭侧门。
杨建民也转过身。
周强也转过身。
所有人都看向那扇门。
门是关着的。
暗红色实木门。
门把手是老式黄铜材质。
边缘被磨得发亮。
没有人推门。
没有人进来。
法庭里安静了五秒。
十秒。
十五秒。
赵志刚忽然站起来。
“审判长,”他说,“证人蔡成功目前下落不明,如何到庭?”
他的声音有点抖。
但他努力让它稳下来。
“原告提交的视频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存疑。”
他顿了顿。
“我请求法庭——”
“赵律师。”杜东阳打断他。
他看着赵志刚。
“你刚才说,证人下落不明?”
赵志刚愣了一下。
“……是。”他说。
杜东阳点点头。
他把目光移向法庭侧门。
“开门。”他说。
法警走过去。
手搭在门把手上。
按下。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蔡成功。
是聂开志。
他拄着拐杖。
右腿打着石膏。
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站着。
他旁边站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灰色旧夹克。
很瘦。
眼窝深陷。
颧骨突出。
胡子拉碴。
他站在那里。
看着法庭里所有的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脚。
跨过门槛。
走进来。
蔡成功。
全场哗然。
记者们冲上去。
法警拦住他们。
“退后!退后!”
摄像机还是对准了那个人。
快门声响起。
咔嚓。
咔嚓。
咔嚓。
他穿过人群。
一步一步。
走向原告席。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在走。
郑西坡看着他。
看着他走近。
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
他看着郑西坡。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郑主席。”他说。
他的声音很哑。
像砂纸磨铁。
“我没死。”
郑西坡没说话。
他伸出手。
那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在火场里拖出过三个人的手。
他把它放在蔡成功肩上。
按了按。
“回来就好。”他说。
他的声音也在抖。
蔡成功低下头。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他转过身。
看着被告席。
看着高小琴。
高小琴坐在那里。
她脸上的血色已经彻底没了。
白得像一张纸。
她身后的秃顶男人站起来。
“审判长,”他说,“我是省政协副秘书长吴有才。”
他顿了顿。
“证人蔡成功是网上通缉的在逃人员,无权出庭作证。”
杜东阳看着他。
“吴副秘书长,”他说,“这是法庭。”
他顿了顿。
“谁有资格作证,法律说了算。”
他敲了一下法槌。
“证人蔡成功,请站到证人席。”
蔡成功走过去。
站在证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