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试探谈话!

    高育良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像三月暖阳。

    像隔夜温好的黄酒。

    像老教授在办公室跟学生讨论学术问题。

    “不是不判。”高育良说。

    他顿了顿。

    “是缓一缓。”

    他又顿了顿。

    “等火烧过去,等舆论平息,等山水集团把该补的手续补上——”

    他顿了一下。

    “那时候再判,社会影响会小很多。”

    他看着陈清泉。

    “你说呢?”

    陈清泉没说话。

    他把茶杯放下。

    杯底磕在茶盘上。

    发出很轻的一声。

    “嗒。”

    他抬起头。

    看着高育良。

    “老师,”他说,“工人躺在医院里。”

    他顿了顿。

    “三十七个人。”

    他又顿了顿。

    “李援朝插着呼吸机。”

    “周志强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

    “杨建民那只手,昨晚刚做完清创手术。”

    他顿了一下。

    “他们等法院给个公道。”

    他看着高育良。

    “这个时候缓——”

    他顿了顿。

    “会寒了民心。”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鸟叫。

    是麻雀。

    叽叽喳喳的。

    在空调外机上跳来跳去。

    高育良没说话。

    他把茶杯端起来。

    喝了一口。

    放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温和的、长辈看晚辈的笑。

    是另一种。

    “民心。”他重复了一遍。

    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

    像品茶。

    像嚼橄榄。

    像在琢磨一副残局里某颗棋子的走法。

    “清泉,”他说,“你今年四十八了。”

    陈清泉没接话。

    “四十八岁,”高育良说,“在汉东政法系统,算年轻的了。”

    他顿了顿。

    “比祁同伟大一岁。”

    他又顿了顿。

    “比侯亮平大三岁。”

    他顿了一下。

    “但你的位置,比他们都尴尬。”

    他看着陈清泉。

    “祁同伟有赵立春的旧部撑着。”

    “侯亮平有最高检的牌子罩着。”

    “你呢?”

    他没往下说。

    但意思到了。

    陈清泉没说话。

    他看着茶杯里那汪琥珀色的茶汤。

    茶叶还是沉在杯底。

    一根一根。

    安安静静。

    “老师,”他说,“我不需要人撑。”

    高育良的眉毛动了一下。

    “不需要?”他问。

    “不需要。”陈清泉说。

    他顿了顿。

    “以前需要。”

    他又顿了顿。

    “现在不需要了。”

    高育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清泉,”他说,“你变了。”

    陈清泉没回答。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高育良说。

    他顿了顿。

    “以前你懂得进退。”

    他又顿了顿。

    “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他顿了一下。

    “知道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

    他看着陈清泉。

    “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陈清泉没说话。

    他坐在那里。

    背挺得很直。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右手缠着纱布。

    日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印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老师,”他说,“我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

    “我以前在山水庄园‘学外语’。”

    他又顿了顿。

    “收了丁义珍的钱,办了祁同伟的案,替赵瑞龙擦过屁股。”

    他顿了一下。

    “那本笔记本,我烧了。”

    他看着高育良。

    “但烧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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