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侯亮平!
    陈清泉想了想。

    “汉东这些年,”他说,“很多刀都卷刃了。”

    他顿了顿。

    “不是刀不好。”

    他又顿了顿。

    “是磨刀的人,磨歪了。”

    他看着沙瑞金。

    “侯亮平不一样。”

    他顿了顿。

    “他还没被磨过。”

    沙瑞金没说话。

    他把搪瓷杯盖拧开。

    又拧上。

    拧开。

    又拧上。

    那个动作重复了两遍。

    然后他停下。

    “所以你把U盘交给他。”他说。

    “不是交给我。”

    “不是交给田国富。”

    “不是交给李达康。”

    他看着陈清泉。

    “是交给一把还没卷刃的刀。”

    陈清泉没说话。

    他知道沙瑞金不是真的在问他。

    沙瑞金在陈述。

    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事实,他自己想了很久。

    从2013年11月6号那个早上。

    到2014年11月7号这个中午。

    三百六十五天。

    他终于想明白了。

    “书记,”陈清泉说,“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沙瑞金看着他。

    “问。”

    “您为什么来汉东?”

    沙瑞金顿了一下。

    他把搪瓷杯放在茶几上。

    杯盖拧紧。

    “上面问我,”他说,“愿不愿意去汉东。”

    他顿了顿。

    “我说愿意。”

    他看着陈清泉。

    “就这么简单。”

    陈清泉没说话。

    他知道不简单。

    一个在邻省干得好好的省委副书记,突然被调到汉东这个烂摊子当书记。

    不简单。

    沙瑞金继续说。

    “来之前,”他说,“有人跟我说,汉东的水很深。”

    他顿了顿。

    “我说,水深正好。”

    他又顿了顿。

    “水浅的地方,养不出大鱼。”

    他看着陈清泉。

    “我来汉东,不是为了捞鱼的。”

    他顿了顿。

    “是为了把水搅浑。”

    他顿了一下。

    “浑了,底下的东西才能浮上来。”

    陈清泉没说话。

    他想起早上沙瑞金在那棵雪松下说的话。

    “汉东这盘棋,我自己下不动。”

    他需要一个破局的人。

    一个不怕得罪人、不怕被孤立、不怕把天捅破的人。

    那个人是他。

    现在他知道了。

    破局,只是第一步。

    把水搅浑,是第二步。

    把底下那些东西捞上来,是第三步。

    沙瑞金走到汉东,不是为了下一盘棋。

    是为了把这盘棋掀了。

    重下一盘。

    “书记。”陈清泉说。

    “嗯。”

    “谢谢您。”

    沙瑞金看着他。

    “谢我什么?”

    陈清泉顿了一下。

    “谢谢您愿意把棋盘掀了。”

    他顿了顿。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胆。”

    沙瑞金没说话。

    他把目光收回去。

    落在茶几上那个印着省委招待所logo的白瓷杯上。

    茶已经凉透了。

    “清泉同志。”他说。

    “在。”

    “你今年四十八。”

    “是。”

    “我今年六十。”

    陈清泉没接话。

    “我还能干五年。”沙瑞金说。

    他顿了顿。

    “五年后,我退休。”

    他又顿了顿。

    “你呢?”

    他抬起头。

    看着陈清泉。

    “你才四十八。”

    “你还能干十二年。”

    他顿了一下。

    “比江安正还多一年。”

    陈清泉没说话。

    他看着沙瑞金。

    看着那双平静的、像老井一样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沙瑞金想说什么。

    五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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