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
“他是死在我们押解他的车上。”
他看着陈清泉。
“当着我的面。”
“被人下毒灭口。”
他的声音很低。
“我他妈连证人都没保住。”
陈清泉没说话。
他看着侯亮平。
看着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看着那里面从来没有熄灭过的光。
“亮平。”他说。
“嗯。”
“丁义珍不是你害死的。”
他顿了顿。
“是那些怕他开口的人害死的。”
他又顿了顿。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
他看着侯亮平。
“是把那些怕他开口的人,一个一个找出来。”
侯亮平没说话。
他看着陈清泉。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个U盘,”他说,“我会用好它。”
他顿了顿。
“每一份证据,我都会查清楚。”
他又顿了顿。
“每一个人,我都会让他开口。”
他看着陈清泉。
“我保证。”
陈清泉没说话。
他伸出手。
那只缠着纱布、蝴蝶结散开的右手。
侯亮平握住它。
握得很紧。
“等我消息。”侯亮平说。
他转身。
大步流星走出省委大门。
陈清泉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然后他低头。
看着手里那袋已经凉透的豆浆和包子。
他走到垃圾桶边。
手抬起来。
又放下。
他没扔。
他拎着那个袋子,慢慢走出省委大院。
门口还是那两个武警,腰杆挺得笔直。
保安从手机里抬起头。
“陈院长,慢走。”
陈清泉点点头。
他走到访客车位。
那辆黑色帕萨特已经开走了。
他站在那里。
看着空荡荡的车位。
晨光越来越亮。
银杏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聂开志走的时候,忘了问他。
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是怎么从驾驶座挪到油门上的。
他掏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
“聂开志”三个字在屏幕上亮着。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空。
停了很久。
没按下去。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转身。
往公交站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