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顿了一拍。
他接起来。
“陈清泉同志。”电话那头说。
那个声音不高。
沉稳。
厚实。
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
陈清泉坐直了。
“沙书记。”他说。
楼梯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两秒。
然后沙瑞金开口。
“你的伤怎么样?”
陈清泉低头看着右手掌心那片纱布。
蝴蝶结已经彻底散开了。
纱布边缘翘起,露出底下淡黄色的敷料。
“皮外伤。”他说。
他顿了顿。
“谢谢书记关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皮外伤也是伤。”沙瑞金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这句话本身,不平淡。
陈清泉没接话。
他握着手机。
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
“今天的事,”沙瑞金说,“我听说了一些。”
陈清泉没说话。
他在等。
“大风厂的火,”沙瑞金说,“你几点到的现场?”
“晚上七点五十。”陈清泉说。
“接到谁的电话?”
“没有电话。”陈清泉说,“我自己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
陈清泉沉默了一下。
“郑西坡给我打过招呼,”他说,“说工人情绪不稳,可能要出事。”
他顿了顿。
“我觉得他会出事。”
“所以你就去了?”
“是。”
沙瑞金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纸张翻动声。
陈清泉听着那个声音。
很轻。
像秋天落叶擦过地面。
“市烧伤科医院那边,”沙瑞金说,“你几点到的?”
“凌晨两点十七分。”陈清泉说。
他顿了顿。
“我记得时间。”
沙瑞金没问为什么记得。
“医院那边,”他问,“谁在指挥?”
“没有指挥。”陈清泉说,“都在忙。”
他顿了顿。
“我启动司法救助绿色通道,垫付了医疗费。”
“以什么名义?”
“法院。”陈清泉说,“我签的字。”
沙瑞金沉默了两秒。
“三十七个伤员,”他说,“医疗费不是小数目。”
“是。”陈清泉说。
“法院的司法救助基金够吗?”
“不够。”陈清泉说。
他顿了顿。
“我跟李达康书记汇报过,市财政先行垫付。他同意了。”
沙瑞金没评价。
电话那头又传来纸张翻动声。
这一次翻得更慢。
“李达康今天在会上发了火。”沙瑞金忽然说。
陈清泉没接话。
“他说,法院的陈清泉在医院守了一夜,亲手签的医疗费垫付单,自己手烧成那样一声没吭。”
他顿了顿。
“他说,这样的干部,你们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陈清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说话。
沙瑞金也没说话。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很轻。
像夜风穿过峡谷。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但在那个安静的楼梯间里,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沙瑞金开口。
“今天的事,”他说,“你处理得很好。”
陈清泉没说话。
“临危不乱。”沙瑞金说。
他顿了顿。
“有担当。”
陈清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我的职责。”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
但很稳。
沙瑞金没接这句话。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大风厂的事,”他说,“交给你全权处理。”
陈清泉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要两个结果。”沙瑞金说。
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铁板上。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