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盼望!
  没回头。

    “陈院长,”他说。

    “嗯。”

    “昨晚那火,”赵东来说,“要是你不在现场……”

    他顿了顿。

    “会死更多人。”

    他没等陈清泉回答。

    大步流星走进阳光里。

    陈清泉站在原地。

    他看着赵东来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医院大门外的车流里。

    他低头看着右手背上的蝴蝶结。

    蝴蝶结有点松了。

    他没重新系。

    他转身,往回走。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

    人还是那些人。

    担架,轮椅,输液架,哭泣的家属,奔跑的护士。

    但陈清泉发现,有些东西变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

    也许是那些家属看他的眼神。

    也许是护士站小姑娘们说话的音调。

    也许是郑西坡蹲在墙角削苹果时,那个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走到急诊室门口。

    林主任还在里面。

    老头儿一夜没睡,眼袋耷拉成两个青紫色的小枕头,还在那儿写病历。

    他看见陈清泉进来,头也不抬。

    “三床那个呼吸道灼伤的,刚才醒了。”他说。

    陈清泉脚步一顿。

    “李援朝?”

    林主任从老花镜上方看了他一眼。

    “记住了?”他问。

    “记住了。”陈清泉说。

    林主任没评价。

    他把病历翻了一页。

    “醒了是醒了,但不能说话。”他说,“插着管呢。”

    他顿了顿。

    “他女儿问他想吃什么,他比划了半天。”

    陈清泉看着他。

    “比划的什么?”

    林主任推了推老花镜。

    “比划了一个盖饭的动作。”他说,“后来护士猜,大概是想吃食堂的红烧肉盖饭。”

    他顿了一下。

    “他女儿出去买的。医院食堂没有,跑到隔壁那条街,买了份二十块钱的。”

    陈清泉没说话。

    “买回来他也吃不了。”林主任说,“插着管怎么吃?”

    他把笔放下。

    “那姑娘就把红烧肉剁成肉糜,拌在流食里,一点一点给他打进去。”

    他抬起头。

    “她打了三个小时。”

    陈清泉站在病床边。

    李援朝躺在床上,身上插满管子。

    呼吸机在床头规律地律动,呼——吸——呼——吸——像一只巨大的铁肺。

    他的女儿坐在床边。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齐耳短发,素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

    她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桶。

    保温桶开着,里面是半桶已经凉透的红烧肉糜。

    她看见陈清泉,站起来。

    “陈院长。”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

    陈清泉点点头。

    “辛苦了。”他说。

    姑娘愣了一下。

    她看着陈清泉。

    看着他那件烧出窟窿的白衬衫,看着他右手背上那个快要散开的蝴蝶结。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陈院长,”她说,“我爸……”

    她没说完。

    陈清泉没催。

    他站在那里,等她说完。

    姑娘深吸一口气。

    “我爸说,”她的声音在发抖,“谢谢您。”

    她顿了顿。

    “昨晚您把他从火场拖出来的时候,他还有意识。他认识您。”

    她看着陈清泉。

    “他说您的手烧着了,还在拖他。”

    陈清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蝴蝶结已经彻底散了,纱布边缘翘起一角,露出底下淡黄色的敷料。

    “没事。”他说。

    姑娘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保温桶里那半桶凉透的红烧肉糜。

    “我爸当了一辈子工人。”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

    “我小时候问他,爸,你为啥不去当干部?干部挣钱多。”

    她顿了顿。

    “他说,干部有干部的活,工人有工人的活。都去当干部了,谁造机器?”

    陈清泉没说话。

    “他当工人当了三十四年。”姑娘说,“三十四年,没请过一天假。我奶奶走的那天,他在车间加班,没赶上见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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