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故意否!
个中年妇女的背影。

    看着那只紧紧攥着年轻人的、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的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好。”他说。

    陈清泉看着他。

    “医疗费,市财政先垫。”李达康说,“我签字。”

    他顿了顿。

    “大风厂拆迁,暂停。”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陈清泉听得出,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等你法院判完了再说。”

    陈清泉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李达康看着他。

    “陈清泉。”他说。

    “在。”

    “我给你权。”李达康说,“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他顿了顿。

    “但再出乱子,我唯你是问。”

    陈清泉没有躲他的目光。

    “明白。”他说。

    李达康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那个王文革。”他说。

    陈清泉看着他。

    “他是故意放火的吗?”

    陈清泉沉默了两秒。

    “不是。”他说。

    李达康没再问。

    他继续往前走。

    皮鞋踩在地砖上,一下一下,很沉。

    秘书小金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那个厚厚的文件夹。

    卫健委主任和市委秘书长也跟在后面。

    他们经过那辆担架车,经过那个攥着儿子手的中年妇女,经过那些蹲在墙边无声哭泣的家属。

    没有人说话。

    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

    然后那些脚步声也渐渐远了。

    陈清泉站在原地。

    他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水泡破了之后,护士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纱布缠得很厚,像戴了一只白色的手套。

    他握了握拳。

    疼。

    但还能动。

    他抬起头。

    走廊里,郑西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了。

    老头儿还是穿着那件旧毛衣,袖口磨得发白。他的军大衣不知道丢哪儿了,整个人显得更瘦、更小、更佝偻。

    他站在一辆担架车旁边。

    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满脸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闭着。

    郑西坡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一动不动。

    陈清泉走过去。

    “郑主席。”

    郑西坡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眶红了。

    但没流泪。

    “这孩子姓周。”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去年才进厂,跟师傅学了半年,刚出徒。”

    他顿了顿。

    “他爸死得早,妈在老家种地。供他念完技校,欠了一屁股债。”

    他的声音很轻。

    “他说,等厂里稳定了,把妈接来京州享福。”

    他看着那张缠满纱布的脸。

    “他妈还不知道。”他说。

    陈清泉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和郑西坡并肩站着。

    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过了很久。

    “郑主席。”陈清泉开口。

    郑西坡没转头。

    “名单,”陈清泉说,“统计好了吗?”

    郑西坡慢慢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纸是皱的,边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把纸递给陈清泉。

    “二十七个。”他说,“还有十个人身份没确认,等家属来认。”

    陈清泉接过名单。

    他低头看。

    第一行:周志强,男,22岁,工龄半年。全身烧伤面积45%,已手术。

    第二行:李援朝,男,59岁,工龄三十四年。呼吸道灼伤,已上呼吸机。

    第三行:王德福,男,63岁,工龄四十二年。全身烧伤面积70%,病危。

    第四行:张桂花,女,51岁,工龄二十八年。双下肢烧伤,已清创。

    他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到第二十一行,他停下来。

    “陈清泉,”他轻声念出那个名字,“男,43岁,工龄十九年。现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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