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的狗
上嘴,再也不说第二遍:

    “好了!记着,不许丢,这可是我谢府传家的宝贝!要是把它丢了,你就给我等着吧!”

    他既要开玩笑,又生怕江存当真。

    眼见江存一副“信了”的表情,他赶紧再摸一把江存的脑袋改口:

    “……嘿,我胡说的。”

    可也不能丢了……毕竟是家中养过的狗。

    提起自己的那几条狗,谢陆尧又说得停不下来。他恨不得给狗列张族谱,从那“通体发黑、全身上下无一根杂毛”的英明神武狗老祖讲到三天前才面世的第八代孙。

    “它们很聪明,识得陌生人的气味,分得清与谁亲近。”谢陆尧说,“今天下午扑你的那条,还是条年轻的小狗。它正是最爱玩的年纪,以后长大了,就不会那么冒失了。”

    还要长大?

    江存一联想到那只狗站起来及人高的样子……

    他两眼一黑,差点儿又要昏过去。

    “真的不会了!”谢陆尧急道。

    他摸着良心,指天对地发誓——他堵上谢氏的名誉和纨绔子弟的操守:

    “训狗……你懂吧?本公子训狗可有一手。到时候出城打猎,我带你去一回,你马上就明白了!只要咱们的那两条狗窜出去……‘嗖’的一钻!那些林子里的兔子啊、鸡啊……统统跑不过它们。”

    呵。

    这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打猎而已——

    江存望着天,在安神汤的作用下,他的脑袋也跟着迷迷糊糊的放空。

    耳边谢陆尧喋喋不休,用贫瘠的语言为他白描一出秋猎的“壮阔”景象。

    但摸着良心讲,这些世家子弟的胡闹,哪儿又比得上皇家的风光?

    一时间,江存没忍住,下意识冷嘲。

    他弯了弯嘴角:

    “我自然知道……谢将军府上的好狗,连天子都念念不忘。”

    可是,话一出口,江存便不免有些后悔——

    他甚至冒出一身冷汗,连泛起的困意都消散许多:

    是啊……他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小家仆,又怎么知道“天子”的意思?

    人一松懈,便容易失言。他不该这么说的,果然,谢陆尧逮着他话里的漏洞——

    “什么,连你也听说过?”

    缺心眼的大公子兴致高涨。

    他好像很乐意听见有人夸他的狗,而全不在乎这种无人外传的小事是如何落进江存的耳朵:

    “不错——”

    但他要纠正江存话里的一处错误:

    不是天子,而是陛下的五皇子,曾来向他们讨过一只小狗。

    可既然说到这五皇子嘛……

    谢陆尧想起新仇旧恨,一时间免不了悲从中来,只余下一声长长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