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谢小将军比他想象中更加自律一些。
树上野斑鸠才一开口,床上的人紧跟着鲤鱼打挺——天晓得谢陆尧何来这么好的精力,放着好好的觉不睡,要去练他的武功。
他不光自己勤快,他还要来折腾江存:
“快醒醒!太阳晒屁股咯——”
晒个屁。
江存睁开眼睛,紧跟着两眼一黑。
他身体太弱,气血不足,本来昨夜就没睡好,这下愈发缺觉。
奈何,他如今只是个做下人的命。
主子在上头发话,江存就算是在心底里连翻十个白眼,也得老老实实的听话。
他打着哈欠,不甚熟练的从谢陆尧的床上爬下来。
小将军这一床锦被,的确比别的地方更柔软些。
但是不等江存摸清了东南西北,身后聒噪的声音又如同斑鸠般叫了起来:
“喂喂喂,姓江的,你怎么干活呢?”
他嫌江存手脚太慢,打个结都要精心比划半天。
没了这个耐心,谢陆尧索性亲自动手。
他把那长袍子往江存身上一裹、一套——
江存还要挣扎,谢陆尧一把把人塞进去,容不下半点儿反抗。
“好了,就这样……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全然不在乎那绳结丑的离谱:
“反正不会掉下来就好了,掉下来也没关系,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呢?”
他说着往江存的身上拍了好几巴掌,差点儿把人拍得吐出一口老血。
眼见江存摇摇晃晃,像是要昏过去的模样,谢陆尧赶紧把人扶正:
“哎!别晕——”
他不大满意小江大人动不动生病的病躯:
“这怎么行?太弱小了!看本公子教你……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既然进了将军府——”
你那高枕无忧的好日子,就彻底到了头。
别说江存了。
即便是将府独子、一家人捧在手心的宝贝,谢陆尧也从没有睡懒觉的时候。
老将军于习武一事上,把谢陆尧盯得格外的紧。
谢陆尧同样自觉,不曾叫过苦与累。
在别的事上,他或许没个正形。但在这一件事上,他一向叫老将军放心。
这边谢陆尧练得认真,另一边,江存却在绞尽脑汁的偷懒。
也不知道谢陆尧犯了什么毛病……
他把毛巾塞进江存的手里,告诉他,这就是江存今早的活计。
院子里的其他下人都忙,不是忙着去领今日要用的东西,就是忙着打扫院落里的环境。
沙沙的扫地声单调又安静。
回廊遮住了升起的日光,投下一片静谧的阴影。
江存迷惘的站在原地,缺觉导致的眩晕让他分不清今夕何夕。
只知道眼前黑了又白,待到摇摇晃晃、终于站定时,他冷不丁撞上什么人的胸膛——
谢陆尧眼明手快,捞着他的腰。不设防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无限近。
他仿佛又看不见了。
有什么东西在眼前跳动着。
未知隔了多久,他的意识才回到身体,提醒他那是谢陆尧的……
胸肌。
……
江存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又能躲去哪里?
身后就是回廊的立柱,谢陆尧略向前倾,伸出胳膊堵住他的所有退路:
“小心。”
分不清是调戏,还是这浪荡子的一句关心……只知道气氛也跟着变得怪异,连心思也跟着燥热难安。
江存偏过头,竭力拉开一些安全距离。
“你……”他想说些什么,但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你什么你?”
谢陆尧倒是不觉得有异……又或者,他是故意?
他故意屈起指节,格外响亮的往江存头上扣了个爆栗——痛得江存抱着脑袋,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神情。
“偷懒,被小爷我逮到了吧?哼哼……我要罚你!”
谢陆尧嘻嘻哈哈的笑,把用过的毛巾丢回江存的怀里。
江存歪着头,一副被抽走了灵魂的虚弱模样:
“……又要做什么?”
谢陆尧看着江存。
本来存着捉弄人的心思,但到了这时候,却又有了些说不明的情绪。
他好想捏一捏江存的脸——掐得人哭疼求饶才好;但对上江存那双湿润又无辜的眼睛,所有的恶念全消散了。
他戳了戳江存的面颊:“……哼,装可爱罢了。”
江存困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