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
    瞧瞧,江存这话说的……

    给谢陆尧整不好意思了。

    现在,轮到谢陆尧闭嘴无言了。

    不知道的人,以为谢陆尧被江存的话感动得眼泪汪汪。

    但只有谢陆尧自己知道……他这是在愁啊!

    愁什么?愁自己莫不是坏了小江大人的好事——小江大人一入将府,就这么挥别了升官发财的仕途……

    江存他知道么?

    若是没有谢陆尧横插一脚,再过几年,他便该是皇五子座下一条风光无限的好狗。

    谢陆尧抱着胳膊,分外忧伤的忆起了上辈子的当年。

    怎么说?那一年的小江大人,如流星一般横空出世——

    耀眼是足够耀眼,可威力也大得能吓死人。

    若不是他,三皇子也不至于失了圣心;没有他,皇五子费尽心机,也难得到太子的位置……

    总之,江存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他的主子去做一些不可说的事。

    脏了小江大人的手,保全上头人的清白。

    也算他江存命好:

    他不仅办成了事,而且还活了下来。皇五子用他用得顺手,竟破例将这卑贱出身的下人也升到朝堂上来。

    他为天子之耳目,如一根毒针一般,无限招摇的立在百官之中。

    任何人,说任何话,都休想逃过这位大人的耳朵。

    那些年,“江存”这个名字,可止京中小儿夜啼。

    若是谁家的孩子不听话,大人只用吓唬一句:“叫江大人把你抓到他的大牢里去!”

    赫赫名声在外,导致民间话本里,江大人的形象与凶神恶鬼也没什么分别。虽不能指名道姓骂他,但百姓的想象无穷无尽,有关于他的创作也有无数模样。

    买的最好的,当然是忠良胜过宵小:奸臣下地狱遭百八十种劫难,油烹火烤、鞭打刀砍……

    谢陆尧还看过呢!嘿,那叫一个少儿不宜——

    咳咳。

    前世的记忆又一次鲜活起来。

    谢陆尧有点儿脸红,不敢再看江存。他可不能叫江存看出来他在想写什么呀!不然的话,那他夜里头做噩梦怎么办?

    小江大人还小着呢……好孩子见不得这种玩意儿。

    扭捏的小将军古怪的笑了笑,发出些不可名状的声音。

    他得了江存莫名的一瞥——

    那样子,就像是在怀疑要不要给他撒点儿糯米,驱邪。

    谢陆尧赶紧收敛神色,仍旧装得正经。

    他坐在房中,借着灯光,假模假样读他那两卷书。实际上,谢陆尧一个字都没看进眼里。他恨不得把耳朵竖起来,贴到墙上,以此来听清院子里不甚分明的交谈。

    是管家在告诫江存:

    要在将府里头当差,规矩自然少不了。

    就是这规矩也忒多了点儿。

    谢陆尧打了十几个哈欠,也没听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此终结。

    老管家当然说谢陆尧的好话:“若是底下的人不犯浑,到了咱们这里,那可是大大的福气……”

    主子心善,底下人的日子也就跟着好过起来。

    那老管家在将府当了半辈子的差,可不是这样吗?虽说吃穿规格比不上正儿八经的主子,但好歹年年都有新衣裳穿,人也养得心宽体胖起来。

    他捏捏江存的小细胳膊,摇摇头:“可怜见的。”

    江存一声不吭,任人拿捏。

    谢陆尧隔着窗户缝,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他真担心江存明面上温顺驯良,实则背地里给将府的人全记上了黑名单……

    不行。

    不能放任姓江的祸害良民!

    自觉负有极大义务的小谢将军下定决心,一把推开窗,大声的打断了窗下的交谈:

    “陆伯!好了好了,规矩往后再说……我现在要休息了!”

    主子一声令下,底下的下人鱼贯而入。江存垂手站在一边,围观这一场将府里的“气派”。

    呵……谢陆尧的命真好,不是么?

    他眼观鼻鼻观心的躲在人后,见到穿着打扮的秀雅的丫鬟打起毛巾,供主人洗脸擦手。

    看上去没有他什么事,江存心不在焉的出神。

    但谢陆尧怎么可能让他好过?

    就算没有事,这讨厌的主子也要找点茬:

    “你,新来的——来来来,让你学学,到底该怎么伺候本公子。”

    称王做霸的瘾又冒上来了,谢陆尧脚一蹬,恨不得直接伸到江存跟前:

    “喂,傻站着做什么?本公子要脱鞋就寝了……你不该有点儿表示?”

    什么表示?

    江存的目光茫然,甚至称得上有几分淡漠。

    被他一瞥,谢陆尧那点儿不安分的心思,也跟着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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