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谢陆尧脚边,看起来能屈能伸——前不久还在拿白眼瞧人,现在,他却恭恭敬敬对谢陆尧道:
“不知……小将军要小人何用。但……既然小人只有这一条贱命……”
他说话时,连声音都跟着颤抖:
“从今往后,全凭小将军差遣。”
谢陆尧一怔:“真的?”
也不知江存下定了怎样的决心——
明明看他快要将唇也咬破,但硬生生从那牙关里挤出两个字:
“真的……”
“那太好了。”谢陆尧说。
他摸着下巴,既没有大度的请江存起来,也没有仁义慷慨的说“小郎君不必如此”。
他眼珠子咕噜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淫邪的事。
“桀桀桀”三声反派一般的笑声后,谢大公子弯下腰去:
“那……”
他从下往上,似乎不肯相信那是江存流下的眼泪:
“那你——先给大公子磕一个?”
虽说上辈子的大公子活得硬气,可是据说法场上那颗长得饱满的脑袋,骨碌碌滚三圈停在了江存脚边。
不行,谢陆尧越想越不平衡。
先把这点儿小委屈讨回来!他倒要看看,这传说里能屈能伸的江大人,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哎!算了算了,快快请起——”
在看到面前人满脸屈辱的刹那,谢陆尧连这点儿狠心也打消了。
算了——谢陆尧想,他同一个“无辜”的江存置什么气?
面前的江存,还是个什么都没犯下的孩子。
他只是为了救他的母亲。反倒是他谢陆尧,得了点儿地位上的便宜,就开始仗势欺人……
怎么看,都是他大公子更不占理嘛!
若是让他的母亲谢夫人听说,将府独子当街逼迫下人下跪——
不成不成!
谢陆尧赶紧把江存拉起来,像是提一只没满月的猫儿。
江存的脸还哭丧着,谢陆尧直接上手,用力的搓了两把。
此刻,江存仍是任他蹂躏的小江大人——手底下传来软绵绵的感觉,少年人光滑的皮肤,甚是好摸……
谢大公子脸上的笑,看来更加可怖了一点儿。
他把江存的面颊拧得发红才肯放手,嘀咕着“倒是可爱”、“装得纯良”……
待到江存幽幽怨怨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他却又立刻换了一种说法。
谢陆尧和颜悦色道:
“好啦!从今往后,将府便是你的第二个家……只要你好好给大公子当差,去哪儿大公子都罩着你。”
有人欺负你,记得要同大公子讲,知不知道?
谢陆尧仔细叮嘱一番,还用力的拍了拍江存身上的灰。
虽说力道大的像是要敲断小江大人的肋骨……
但不管怎么说,在他手下讨生活的江存,还是小声地应了下来:
“知道……”
“大声点!”谢陆尧又用力捏了捏江存的肩。
他差点儿害得江存原地蹦起来——江存不喜欢被人动手动脚。
可是谢陆尧按住了他:
“怎么啦?大公子花了十五两白银,摸摸都不行啦?快点儿,让你的主子好好瞧瞧,桀桀桀桀……”
行为是浪荡了点儿,简直像个好男风的登徒子。
不过,事实上,谢陆尧也不曾对江存做什么。
他也就在嘴上沾沾便宜罢了!
他怕做得多了,今生再得势的小江大人继续砍他的脑袋——嘶!
心有余悸,谢陆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趁他松开自己的间隙,江存不自在的逃离,顺带着把袖子往下捋了又捋。
他遮住苍白瘦削的手背。
谢陆尧看见了。
谢陆尧觉得,小江大人真是可怜!那么瘦,那么小……传出去让人碎嘴,说将府苛待仆人。
这像话吗?
这不像!
所以谢陆尧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江存低头揉眼睛,他趁着机会比划了一番:
小小江存……居然才到他的肩头!不行,孩子怎么能这么矮?要多多吃饭才是。
谢陆尧不禁又想起上辈子的事:
他与小江大人,究竟是怎么结下的梁子?
是啦,都怪他嘴太碎……
他非要高声喧哗:“前边儿那矮子是谁?”
那矮子就是没戴官帽的江大人。江存听见了,回过头,恶狠狠剜了他好几眼。
谢陆尧还觉得自己艳福不浅呢,美人儿对他秋波婉转……
再后来,小江大人拼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