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放下咖啡杯，摇了摇头，头顶的那撮呆毛跟着晃了晃。
“还没有说呢。不过老师之前答应过我，只要今天的最终融合实验成功了，我就可以离开那个又黑又冷的地下室，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柔软大床，还有吃不完的草莓蛋糕了。”
她满脸期待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轻描淡写的话语里，藏着多少个日夜的非人折磨。
林淮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上辈子欠了这对姐妹的。
“那你，要不要……去见一个人？”林淮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优有些疑惑地转过头：“见一个人？是谁呀？也是我们十界的新同事吗？”
“不。”
林淮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了什么东西：
“你见到她，自然就知道了。”
他强忍着那股只有他能闻到的恶臭，带着优走出了咖啡厅。
此时，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安安静静地停在咖啡厅对面的马路边。
王早樱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即使隔着一条街，林淮也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显然，这位一级秘书已经通过车内的监听设备或者特区情报网，知道了刚才在废墟里发生的那场荒诞的对话。
林淮拉开后座的车门，让优先进去，然后自己绕到副驾驶坐下。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非常诡异。
优好奇地打量着迈巴赫豪华的内饰，东摸摸西看看。而王早樱则透过后视镜，死死地盯着这张和唯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掩饰的心痛。
“开车吧，早樱。回云端花园，3301。”林淮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
王早樱没有多问半个字。她默默地发动了引擎，一脚油门，迈巴赫像一头沉默的野兽，驶入了特区深邃的夜色中。
半个小时后，云端花园高级公寓楼下。
林淮带着优走进了专用的VIP电梯，按下33层的按钮。
随着电梯数字的不断跳动，林淮的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很少有这么紧张的时候，哪怕是面对两个LV10的围攻，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手心冒汗。
他不知道这扇门打开后，会面临怎样的一场情感核爆。
“叮——”
电梯门在33楼缓缓向两侧滑开。
林淮走出电梯，来到3301的红木大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掌按在指纹锁上。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林淮推开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让人食指大动的番茄牛腩汤的香味。
“风神大人！您终于回来啦！”
听到开门声，一道娇小的身影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小熊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木质的汤勺，像一只欢快的小燕子一样从厨房里飞奔出来。
唯的脸上洋溢着那种只有在林淮面前才会露出的、毫无保留的甜美笑容。她的异色瞳孔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满心欢喜地准备迎接她生命中唯一的神明。
“大人，您今晚巡逻辛苦了，我给您炖了……”
唯的话音，在她的视线越过林淮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女身上时，戛然而止。
“当啷——”
那把被唯握在手里、平日里连杀人都嫌不够锋利的木质汤勺，直直地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极其清脆的响声。
时间，空间，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仿佛都在这一秒彻底停滞了。
唯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口的优。
她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放大，再收缩。那双平时总是充满了病态占有欲和狡黠的异色双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整整五年、被鲜血和绝望反复浇灌、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的……狂喜与不可置信。
“小……小优？”
唯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就像是风中一片即将碎裂的落叶。
她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一步，腿软得几乎要跪在地上。她不敢眨眼，生怕这只是一个因为自己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五年了。
为了找到这个在下城区废墟中失踪的妹妹，她把自己卖给了金氏财阀，卖给了归源神教。她忍受了无数次剥皮抽骨般的实验折磨，献祭了自己最宝贵的二十年寿命，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冷血怪物。
她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那张熟悉的笑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