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舟被带回那间冰冷的囚室,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外面走廊的嘈杂声逐渐远去,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并未消散。他知道,那通打给安德森爵士的电话只是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正在扩散,但距离掀翻整艘船还远得很。他必须利用这段等待的时间,为接下来的交锋做好准备。
他拒绝了看守提供的食物和水,只是要求了纸和笔。在狭小的囚室里,他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快速书写。不是求饶信,也不是技术说明,而是一份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的“事件陈述与初步证据链梳理”。
他用最精炼的语言,客观描述了从赫尔辛基被追击、到“鹦鹉螺号”的发现、遭遇索伦森(老师)、被迫启动自卫协议、直至被扣押的全过程。他重点强调了几个关键点:
被动性:所有“入侵”行为均是在遭遇非法武装攻击和军事系统被恶意操控锁定后的自卫反应。
对象特异性:动用的“资源”仅针对已被劫持、并对己方构成即时致命威胁的特定军事节点,无任何扩散性攻击或数据窃取行为。
核心指控:明确指出真正的罪犯是操控军事系统、实施跨国绑架(沈乐舒)和意图谋杀(针对他及未成年女儿)的沈清源及其团伙。
证据导向:暗示自己掌握部分可证明系统先被恶意操控、以及沈清源罪行的关键数据碎片,但需在绝对安全和技术支持下才能提取和验证。
他没有哭诉,没有威胁,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并将自己定位为“罪行受害者”和“关键证人”,同时将自己掌握的信息变为有价值的“筹码”。写完後,他签上名字和日期,要求将这份文件转交给雅各布森上校和国家安全官员。
这一举动,是在对方的法律和调查框架内,主动为自己构建防御工事,将水搅浑,把问题的焦点从“你做了什么”部分转向“你为什么这么做”以及“真正的威胁来自哪里”。
果然,不久后,雅各布森上校和安全官员(后来得知他叫索尔海默)再次来到囚室,手里拿着他写的那份陈述。
“陆先生,你的陈述很……有趣。”索尔海默官员语气依旧冷淡,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但单方面陈述无法采信。你声称的系统被恶意操控,需要确凿证据。而你动用不明资源造成我方及盟国军事系统紊乱是既成事实,后果严重。”
“证据在我被扣押的设备里,有加密日志碎片。更需要的是,对‘鹦鹉螺号’残骸、以及对沈清源及其同伙的紧急缉拿和审讯。”陆延舟平静回应,“扣押我,是在浪费追查真凶、避免更大危机的时间。每拖延一分钟,我妻子生还的几率就在降低。如果她遇害,各位手上沾的,就是间接的人命。”
他直接将个人安危与更重大的国家安全危机和潜在的人道主义灾难捆绑,并施加道德压力。
“你在教我们做事?”雅各布森上校语气不悦。
“我在陈述利害关系。”陆延舟直视他,“上校,您是军人,应该明白战场情报的时效性。沈清源能操控一次演习系统,就能操控第二次,目标可能不再是民用飞机。而我的价值,在于我是目前最了解他技术模式和部分计划的人。”
第一轮交锋,陆延舟守住了阵地,并成功将“调查”的矛头部分引向了沈清源。但对方显然不会轻易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