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蜿蜒的雪路上行驶,最终停在一栋隐蔽的林间木屋前。“渔夫”率先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示意安全。
陆延舟抱着念宁走进温暖的小屋,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铺着厚毛毯的床上。女孩在睡梦中蜷缩了一下,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指,喃喃道:“沈阿姨……”
这一声微弱的呼唤,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陆延舟的心脏。乐舒……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安全吗?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还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
他走到通讯设备前,尝试联系之前和沈乐舒约定的备用频道。没有回应。只有一片死寂。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联系不上。”陆延舟的声音低沉沙哑,看向“渔夫”。
“渔夫”眉头紧锁,快速操作着另一台设备:“我检查一下她身上信标的最新位置……信号最后消失在我们强攻索伦森据点前大约十五分钟,地点在……最初安排给她的那个隐蔽观察点附近!”
陆延舟瞳孔骤缩!那个观察点相对安全,除非……
“调取那个区域的监控残留!任何可能的影像!”陆延舟的声音带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渔夫”迅速黑入市政交通和附近商店的零星监控网络。模糊的画面一段段弹出——风雪中,一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是沈乐舒!)正快速离开观察点,似乎准备按计划撤离。突然,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厢式车从侧面冲出,急停在她面前!车上跳下几个身手矫健、同样穿着白色伪装服的人,动作迅猛地制住了她,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就将她拖上了车!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干净利落得像专业的绑架团队!
“不——!!!”陆延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木屑飞溅!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辆黑色厢式车消失的方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冻结!
乐舒……在他拼死救出女儿的时候,她竟然被……绑走了!
是谁?!索伦森的残余?不可能,他们当时已被全面牵制!是……沈清源?!声东击西!他故意用念宁和索伦森的据点吸引所有火力,真正的目标,一直是拥有“哨兵”系统、并且怀着他陆延舟孩子的沈乐舒!沈清源要的不是念宁这把“钥匙”,他真正想要的是乐舒这个更完美的“母体”和那个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初代”胚胎!
巨大的恐惧、愤怒、自责、以及十二年来对沈乐舒压抑的情感,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在这一刻被“失去她”这个残酷的事实彻底引爆!无数记忆的碎片——初遇时她冷静剖析数据的侧脸,地铁通道里她倔强奔跑的背影,江底逃生时她紧握他的手,工作室里她为他处理伤口时微蹙的眉头,还有……还有更早的、被MK2子弹强行剥离的、关于她的点点滴滴:她笑起来的眼角细纹,她生气时抿紧的嘴唇,她躺在他身边时均匀的呼吸声,她第一次说“陆延舟,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时微红的脸颊……
所有破碎的、模糊的、被深埋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撕裂般的头痛,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不是缓慢恢复,是瞬间的、海啸般的回溯!
“啊——!”陆延舟抱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下去。无数的画面、声音、气味、触感……争先恐后地涌现,将他淹没。他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他是如何爱上沈乐舒的,是如何在苏晚宁死后将她视为唯一的救赎和光芒,是如何在以为失去记忆时依旧本能地靠近她、依赖她、害怕失去她!
他想起了她怀孕时,他小心翼翼不敢表露的狂喜和更深沉的担忧;想起了他决定独自面对“创世计划”残局时,对她许下“种花”承诺时的心痛与不舍;更想起了几分钟前,在“鹦鹉螺号”上,他将她推开逃生时,那锥心刺骨的决绝!
“乐舒……乐舒!”他一遍遍嘶吼着她的名字,眼泪混合着额角因极度痛苦而渗出的冷汗,疯狂滑落。他不是一个失去记忆的空壳,他是一个弄丢了挚爱的、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陆延舟!”“渔夫”上前试图扶住他,却被他身上爆发出的那种近乎实质的悲痛和暴戾气息震住。
几秒钟后,那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却无比清晰的意识之海。陆延舟猛地抬起头,眼中已没有了之前的混乱和脆弱,只剩下一种历经地狱焚烧后的、绝对零度般的冷静和……毁灭性的疯狂。
他记起来了。他是陆延舟。是爱沈乐舒胜过一切的陆延舟。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找回来的陆延舟。
“是沈清源。”陆延舟的声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