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他自己刻意控制的、微弱的呼吸声。他能感觉到守卫在门外徘徊的脚步声,以及索伦森可能正在监控屏幕后审视的目光。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知道沈乐舒是否安全抵达了预定位置,不知道“渔夫”的计划是否周密。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在这个囚笼里,坚持到黎明,并准备好在那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突然,他皮下信号发射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频率特殊的振动!不是生命体征数据,是预设的警报信号——有强大的外部信号正在尝试扫描或干扰这个区域!是“渔夫”的人就位了?还是在排除干扰?
几乎同时,舱门被猛地打开!索伦森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手下。
“把他弄醒!”索伦森命令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名手下上前,用强效清醒剂喷在陆延舟脸上。刺鼻的气味让他不得不“醒”来,剧烈地咳嗽。
“陆先生,你的小把戏该结束了。”索伦森冷冷地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我们监测到异常的加密信号试图穿透这里的屏蔽层。是你搞的鬼?”
陆延舟心中一惊,表面却露出茫然和虚弱:“信号?什么信号?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必须拖延时间。
“不知道?”索伦森冷笑,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你以为你那个藏在医生身上的小把戏能瞒过我?那个医生已经招了。你传递了坐标出去。”
陆延舟的心沉了下去。内应暴露了?计划失败了?
不,不一定。索伦森可能是在诈他。即使医生暴露,传递出的坐标信息是加密的,索伦森未必能立刻破解。而且,“渔夫”肯定有备用方案。
“我……我只是想救我女儿……”陆延舟继续扮演着一个绝望父亲的角色,声音颤抖,“你们放了她,我什么都答应……”
“放了她?等你兑现了你的价值,我自然会考虑。”索伦森松开手,对守卫下令,“把他和那女孩分开!加强戒备!通知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来我的地盘撒野!”
守卫粗暴地将陆延舟从地上拖起来,准备将他转移到更严密的囚室。陆延舟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拖拽,但暗中积蓄着力量,观察着环境。他被带离原来的舱室,穿过几条冰冷的走廊。他注意到,基地内的警报灯已经亮起,守卫的数量明显增加,气氛紧张。
就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陆延舟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曙光。
日出时分,快到了。
他被扔进一个更狭小、更坚固的囚室,手脚被更牢固地锁住。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黑暗中,陆延舟靠墙坐下,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感知上。他需要等待那个信号,那个里应外合的信号。
突然,整个基地猛地一震!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空间!枪声、呼喊声、奔跑声瞬间打破了死寂!
来了!
陆延舟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鹰。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时间,他皮下信号发射器传来了另一段急促的、代表“行动开始”的特定振动频率!是沈乐舒!她就在附近,并且发出了信号!
与此同时,囚室的门锁传来一声轻微的、电子锁被破解的“咔哒”声!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门口站着的是之前那个医生,他此刻眼神锐利,手中握着一把枪,快速说道:“陆先生!跟我来!时间不多!”
陆延舟没有任何犹豫,在医生的帮助下迅速解开镣铐。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接过医生递过来的一把匕首。
“念宁在哪?”陆延舟急问。
“在核心控制室旁边的隔离间!索伦森把她当最后的人质!‘渔夫’的人正在强攻主入口,我们得从通风系统绕过去!”医生语速极快,指着天花板一个通风口。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索伦森的守卫听到动静赶来了!
“快走!”医生将陆延舟推向通风口下方,自己则转身依托门框,举枪向走廊射击!“我掩护你!”
陆延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深深看了医生一眼,说了声“保重”,便敏捷地攀上管道,钻进了狭窄的通风口。身后传来激烈的交火声。
他在黑暗、布满灰尘的管道中艰难爬行,根据医生简略描述的路线,朝着核心控制室的方向前进。爆炸声、枪声、警报声在脚下不断响起,整个基地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