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启动了我的“哨兵”便携式深度扫描仪，陆延舟则操控着“幽灵”及其附属的反制探测单元。我们从他的头发丝开始，一寸一寸，扫描他的体表、皮下、甚至骨骼缝隙。
手机、智能手表这些显而易见的设备首先被取下、拆解。里面果然嵌入了不止一种定位和监听模块。接着，是他那副看似普通的黑框眼镜——镜腿里藏着微型摄像头和定向麦克风。鞋底的气垫被划开，里面是压感发电器和运动轨迹记录仪。
越深入，越令人心底发寒。他左上臂的陈旧疤痕下，埋着一枚米粒大小的生物电池和信号中继器。右侧肋下，有一处几乎看不出来的微小缝合痕迹，里面是另一套独立的自毁程序触发装置，与心率绑定。
而最隐蔽、最恶毒的一个，藏在他左耳深处。那根本不是助听器，而是一个高度集成的微型脑机接口探针，它巧妙地利用耳道结构，将尖端刺入鼓膜后的微小区域，能直接捕捉听觉皮层转换的部分神经电信号！也就是说，陈峰听到的每一个字，理论上都可能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就被编码、通过骨传导产生的微弱振动，传递到……
“你的牙。”我放下扫描探头，声音有些发干，看向陈峰。
他脸色惨白如纸，闻言，猛地张开嘴，用手指向自己口腔内侧。在冷光照射下，能隐约看到他左侧臼齿的牙冠，颜色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
陆延舟戴上橡胶手套，拿起特制的微力钳。“忍着点。”他低声道。
陈峰闭上眼，点了点头，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
钳子小心地探入，夹住那颗牙齿，缓缓加力。没有麻药，陈峰的身体瞬间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下，但他死死咬住陆延舟提前塞进他嘴里的软木，一声不吭。
轻微的碎裂声传来。不是牙齿，是包裹在牙齿外层的、仿生牙釉质材料的崩裂。陆延舟夹出来的，是一颗内部中空、镶嵌着复杂纳米电路和微型天线的“假牙”。这颗“牙齿”的牙根部分，甚至还有细如发丝的探针，曾深深刺入牙床，直接接触丰富的神经末梢和毛细血管，既供电，也传输数据。
“他们……连我自己的牙齿……都没放过。”陈峰吐出软木，声音虚脱，带着哭腔，却又奇异地有种解脱的颤栗。他猛地翻身，趴到绣台边，剧烈地干呕起来，仿佛想把过去十几年被强行塞入身体的所有肮脏东西都吐出来。
陆延舟沉默地递给他一瓶水，另一只手，不算温柔但稳定地拍着他的背。
陈峰漱了口，又干呕了几声，最后真的吐出来一些黄绿色的胆汁，以及……三颗包裹在特殊耐腐蚀胶囊里的、更微型的装置。每颗胶囊里，都清晰地封存着定位芯片和足以致命的浓缩毒剂——这是最后的手段，一旦他试图逃跑或反抗，或者监听程序判定他失去控制，就会触发释放。
看着那三颗在无影灯下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自杀开关”，工坊里一片死寂。
陈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绣台，仰起头，眼泪混合着冷汗，无声地流了满脸。“十二年……”他哑着嗓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锈，“十二年……陆总，沈老师……你们知道吗？这十二年来，我连做梦……都不敢说梦话。我怕我一不小心，在梦里喊出‘晚宁小姐’的名字，他们就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找到我，处理我。我活着，呼吸着，但我……我在真空中。听不见回声，也发不出声音。”
“现在，”陆延舟蹲下身，与瘫坐的陈峰平视，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奇异地带着一种力量，“可以喊了。不仅可以在梦里喊，可以在这里喊，可以对着天空，对着河水，喊出来。”
我走过去，将地上那张被我折成纸船的便签纸捡起，轻轻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连同那支圆珠笔，一起放到陈峰颤抖的手里。
“写。”我只说了一个字。
陈峰低头，看着掌心的纸笔，又抬头看了看我和陆延舟，最后，目光落在墙上那些层层叠叠、写满疯狂符号的A4纸上。他眼中的恐惧、麻木、疯狂，渐渐沉淀下去，被一种更沉重、更决绝的东西取代。他攥紧了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但笔尖，终于颤抖着，落在了粗糙的纸面上。
第一笔落下，歪歪扭扭，像一个刚刚学字的孩童。但他没有停，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痉挛的手指，写下第二笔，第三笔……字迹丑陋，笨拙，却带着一股倾尽所有的狠劲。不是用墨水，是用他积压了十二年的恐惧、悔恨、孤独，以及那刚刚被疼痛唤醒的、微弱的希望。
“2043年7月14日，晚宁小姐让我把一个U盘，缝进一只玩偶兔子的腹腔。”
他写下这行字，然后停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