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纠正他，握住他捧着我脸的手，目光同样坚定，“是我们一起。陆延舟，我不是需要你藏在翅膀下的金丝雀。我是能和你一起放火、也能一起筑巢的人。我有我的技术，我的‘哨兵’，我对记忆和数据的理解。我们需要并肩作战，而不是你单方面的保护。”
他看着我，眼底的冰层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渗出深藏的、灼热的情感。他低下头，额头再次与我相抵，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分量：“好。并肩作战。但你必须答应我，任何时候，优先保护你自己和……他（她）。”
“我答应。”我郑重点头，“你也一样。你的伤需要重新处理，我们需要制定计划，需要联系秦屿，需要分析林海死前那句话的所有可能性。”
我们终于从那个足以将人击垮的冲击中暂时挣脱出来，被更紧迫的现实拉了回来。陆延舟让我坐在唯一一张还算舒适的旧沙发上，自己单膝跪在我面前，重新处理肩上的伤口。他的动作很熟练，但眉头始终紧锁着。
“陈默说的‘火种孕育者’，‘继承火与记忆的新可能性’……”他一边缠着新的绷带，一边沉声道，“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临时起意的目标。‘老师’对我们，对我们身边人的了解，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早。”
我后背发凉：“你的意思是……”
“苏晚宁的‘黎明’计划，沈清源的理论，林振华的‘棱镜’，甚至……我们相遇后经历的一切。”陆延舟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可能都在某个庞大的观察或实验框架内。‘老师’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我们尚未触及的、更深层的势力。他们的目标，或许从来就不只是技术或财富，而是……某种更可怕的，关于人类意识、记忆甚至传承的‘进化’或‘筛选’。”
这个推测让人毛骨悚然，但结合所有线索，却异常合理。
“如果真是这样，”我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念宁是‘钥匙’，可能是因为她继承了苏晚宁的部分特质，或者因为她是你的女儿，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关键节点。而我……”我手下意识地放在小腹上，“如果‘老师’连这种尚未确定的可能性都计算在内，那只能说明，在他眼里，我不仅仅是沈清源的妹妹，不仅仅是一个记忆修复师。我本身，或者我可能带来的‘结合’，就是他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陆延舟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处理好伤口，坐到我身边，再次紧紧握住我的手，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力量。“我们不能被动等待。陈默死了，但他在周庄的那个工坊，他提到的那些不敢说的‘关键词’，那些写满符号的墙……那是线索。‘老师’能清理数字痕迹，未必能瞬间抹掉所有实体证据。我们必须立刻去周庄。”
“现在？”我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又看看他苍白的脸和肩上的伤。
“就现在。”他斩钉截铁，“‘老师’知道陈默暴露，一定会第一时间清理所有关联痕迹。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拿到工坊里的东西。”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歉疚和不容置疑的保护欲，“但你留在这里，这里最安全。我带人……”
“不可能。”我打断他，站起身，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陆延舟，你看清楚。我现在不是你的累赘，是你的另一双眼睛，另一副大脑。工坊里如果真有涉及记忆技术或加密信息的实体痕迹，你需要我。而且，留在这里未必安全，如果这里已经暴露了呢？跟着你，在你视线之内，反而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方案之一。”
我们再次对峙，但这一次，很快达成了共识。他明白我说的是事实。在对付“老师”这种级别的对手时，专业能力比单纯的保护更重要。
我们迅速做了准备。陆延舟联系了他在安保公司最信任的、与延世科技完全无关的一支小队，让他们在周庄外围接应。我则快速检查了安全屋的网络隔离情况，确保我们的行踪不会立即被追踪。
出发前，陆延舟从衣柜深处翻出两件普通的深色冲锋衣，又找出两顶棒球帽。他帮我拉好拉链，戴好帽子，仔细将我的长发塞进衣领，动作细致温柔，指尖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最后，他拿出一个很小的、像是饰品的东西——一枚银质的素圈戒指，内侧有极细微的电路纹理。
“定位，生命体征监测，简易求救信号，还有……”他拉过我的手，不由分说地将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一层物理屏蔽涂层，能一定程度上干扰近距离的生物特征扫描。戴着，任何时候都不准摘下来。”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我低头看着手指上这枚突如其来的“戒指”，心跳漏了一拍。这不仅仅是工具，这是一个烙印，一个在风暴来临前，他匆忙又郑重地打下的所有权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