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更应该给我。”他上前一步，离我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我之前留在他家的、那点儿我常用的沐浴露的余香。这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奇妙地勾勒出过去三天我们之间那种混乱、脆弱又无比亲昵的共生状态。他低头看我，黑暗中眼睛亮得惊人，“你负责开锁，负责问话，负责在必要时用你的专业知识搞定他。体力活，尤其是可能挨揍的体力活，归我。”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只有我能听懂的涩意，“再说，我得多适应适应……‘负重’。”
我知道他指的不仅是这个包。我的心微微抽紧，又泛开一片温热的酸软。没再坚持，我把小包递给他。他接过，单肩背上，调整了一下带子，尽量避开伤口位置。动作间，他额角又渗出点细汗。
我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他额角的湿意。“疼就说话，别硬撑。”
他捉住我欲收回的手，飞快地、近乎虔诚地在我指尖落下一个轻吻，一触即分，温热柔软。“有你在，不疼。”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然后立刻转身，走向那条幽深狭窄的弄堂口，“走。”
弄堂很窄，仅容两人并肩。两侧是斑驳的老墙，头顶是晾衣杆和交错的天线切割出的狭窄夜空。空气里有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和饭菜的余味。我们默契地一前一后，陆延舟走在前，步伐放得很慢，既是在观察环境，也是在迁就我的速度，更是在用身体为我隔开前方未知的黑暗。我紧跟在他侧后方半步，能清晰地看到他宽阔肩背的轮廓，以及那总是下意识微微侧向我这边的、带着保护姿态的角度。
这种无声的守护，比任何情话都更让我心跳失序。
很快，我们找到了那条隐蔽的、通往二楼晒台的窄梯。铁制的楼梯有些锈蚀，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陆延舟先上，每上几级就停下，回头向我伸手。我将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也尽量减少楼梯的震动。交握的手一直没有分开，直到我们并肩站在了狭小的晒台上。
晒台上堆着些废弃的花盆和杂物。面前是一扇老式的木框玻璃门，里面拉着厚厚的窗帘，透不出一点光。我蹲下身，从随身工具袋里取出两根特制的细探针和一块消音垫。陆延舟站在我身侧，背对着我，警惕地观察着楼下和对面房子的动静，宽阔的背影像一堵沉默的墙，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警戒范围之内。
老式弹子锁并不复杂。不到一分钟，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我收起工具，对陆延舟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包侧袋拿出那个香烟盒大小的信号过载器，设定好参数，拇指悬在启动钮上，看向我，用眼神询问。
我再次点头，手轻轻按在了门把手上。
他按下启动钮。
没有声音，没有光。但以过载器为中心，五米半径内，所有无线信号瞬间被狂暴的杂乱波形淹没。几乎同时，我拧动门把手，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门。
门内一片漆黑，但并非寂静。黑暗中传来粗重、混乱的喘息声，还有物体碰撞的闷响，来自房间深处。
陆延舟第一时间将我往他身后带了带，另一只手摸向了后腰——那里应该有什么。我们都没有立刻打开照明，而是屏息适应着黑暗。
“谁……谁？！”一个惊恐到变调的男人声音响起，带着剧烈的颤抖，是陈默。“芯片……警报没响……你们……你们怎么……”
“陈默，”我开口，声音在黑暗中平稳清晰，向前迈了半步，与陆延舟并肩，手依旧被他紧紧握着，“我们为念宁而来。你知道她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陈默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尖叫，然后是慌乱的脚步声和更大的碰撞声，似乎他想躲藏或逃跑。
陆延舟动了。他没有打开强光手电，而是凭借着过载前最后一瞥记下的房间布局记忆，迅捷而无声地朝声音来源方向扑去！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但精准依旧。黑暗中传来短促的搏斗声、闷哼，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开灯。”陆延舟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压抑的喘息，但很稳。
我按下手中微型手电。一束冷白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房间一角。
陆延舟单膝压在一个瘦削男人的腰侧，将他面朝下制伏在地。那男人——陈默，头发凌乱，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脸色在光线下惨白如纸，正徒劳地挣扎，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陆延舟抬头看我，脸色在冷光下也有些发白，额际冷汗涔涔。制伏陈默显然牵动了他的伤口。但他看向我的眼神很稳，甚至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
我快步走过去，光束扫过陈默耳后——那里皮肤下，隐约可见一个极小的、不自然的微型突起，正是神经监听芯片的植入位置。此刻，它应该暂时失效了。
“陈默，”我蹲下身，光束避开他的眼睛，只照亮他面前一小块地板，声音放得更加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