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矮身就往旁边的绣架后面滚。子弹“噗”地钻进厚重的木架，木屑炸开，崩了她一脸。架子上绷紧的丝线“嘣嘣”断裂，那声音尖利得刺耳，像什么东西临死前的惨叫。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啪”地摔在地上，屏幕当场裂成了蜘蛛网。可屏幕上“哨兵”的红色警报图标疯狂闪烁，急救模式自动弹了出来。
“启动AED！立刻！”沈乐舒几乎是对着碎裂的屏幕在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坐标，上海老街苏绣坊！两名伤员，一名枪伤，动脉出血！启动全市智能急救网络！”
屏幕闪了闪，AI调度的冰冷女音立刻回应：“已定位。最近公共AED设备位于三百米外社区医院。急救无人机已调度，预计抵达时间：120秒。全市紧急医疗响应已启动。”
那个张助理看着她这番操作，嗤笑出声，枪口在手里掂了掂：“沈老师，都这时候了，还指望你那个破手机救命？”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靴子踩在满是灰尘和碎屑的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她的额头。
沈乐舒闭上眼，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耳朵里擂鼓的声音。
预想中的枪声没响，倒是一声沉重的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动静。
她猛地睁眼。
是陆延舟。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没受伤的那条胳膊，抄起旁边茶桌上那个沉甸甸的铜香炉，从后面狠狠抡在了张助理的后脑勺上！那人高马大的家伙被砸得往前一个趔趄，枪口歪向一边。
“跑啊！乐舒！”陆延舟冲她吼，声音全哑了，脖子上青筋暴起。
跑？往哪跑？门口还堵着另外五个！
沈乐舒没跑，反而趁着那人还没完全站稳，一把抓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壶，壶嘴对准另一个正想扑上来的黑衣人，劈头盖脸就泼了过去！
“啊——！”滚烫的茶水浇了那人一脸，他惨叫一声，手里的家伙“哐当”掉地，双手捂着脸痛苦地蜷缩下去。
就这一两秒的空档，沈乐舒扑过去捡起对方落在地上的枪，瞄准黑衣人的方向，闭着眼睛就是一通扫射，打得黑衣人措手不及。
张助理似乎收到了指令，单手压着耳机，说了一句“是“
然后回头阴恻恻的看着沈乐舒，”收队！“
“AED已授权启动！急救无人机还有60秒到达！陆延舟你给我撑住了！听见没有！”
她扭头看他。
他背靠着冰冷的砖墙，慢慢滑坐下去，左肩那片暗红已经扩散到半个胸膛，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全是冷汗。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块在灰烬里烧到极致、噼啪作响的炭。
“乐舒，”他居然还扯着嘴角想笑，结果牵动了伤口，咳了两声，血沫子从嘴角渗出来，“你……比我想的，野多了。”
“你闭嘴！省点力气！”沈乐舒连滚带爬扑到他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撕他那件浸透了血的毛衣。布料黏在伤口上，撕开时他又是一声闷哼。
“手！压住这里！用力！”沈乐舒抓着他的手按在伤口上方，自己的手也叠上去，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压。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瞬间淹没指缝，烫得她指尖发麻。
他却反手握住了她压在伤口上的手，力道不大，却固执地把她的手往下拉，一直按在他左胸心口的位置。
“乐舒，”他喘得厉害，每说一个字，胸口都在剧烈起伏，带出更多的血沫，“这次……要是能活……我告诉你个秘密……”
“我不听！你别说话！”沈乐舒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来，混着他手上的血，一片滚烫湿黏，“无人机马上就到了！你撑住！陆延舟我求你了，你撑住！”
他不理她，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声音越来越轻，却每个字都像砸在她心上：
“十二年前……晚宁走的那天……我确实看到她来电了。”
他猛地咳嗽起来，更多的血涌出来。沈乐舒手忙脚乱地去擦，却越擦越多。
“可我……没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赤红的、近乎绝望的坦承，“我怕她会阻止黎明系统面市，我在算……算损失，算怎么跟董事会交代……我在犹豫……沈乐舒，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他又咳，血顺着下颌流下来，滴在沈乐舒手背上。
“所以……别救了。”他看着她，居然很轻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让我死这儿……算我……还她的。”
“我不同意！”沈乐舒崩溃地哭喊出来，另一只手发疯似的扯下旁边桌上一块不知是桌布还是绣品的布料，手和牙齿并用，死死勒住他不断涌血的肩膀，“你死了我怎么办？！念宁怎么办？！！我们……”
“我们？”他愣愣地看着她，失血过多的眼神有些涣散，却又拼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