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见，”沈乐舒把平板转向陆延舟，点了点屏幕上那个模糊的侧影，“她这不是在看画，是在找东西。”
“找什么？”
“似乎是某种记号。”沈乐舒把画面一角放大，蜡笔涂鸦的角落里，藏着一个用橙色蜡笔仔细描过的六边形创世图案，
“那是棱镜科技内部的标记，只有参加过他们那个‘创世计划’的核心人员才知道。宋知秋在摸他们的老窝。”
陆延舟盯着那图案看了几秒，没吭声，转身抓起车钥匙：“走。去看看她摸到的，是个什么窝。”
那“窝”藏在上海老街深处，门脸是家不起眼的非遗苏绣坊，挂着“内部装修，暂停营业”的破牌子。可“哨兵”显示，里头蓝牙信号密集得像马蜂窝开会——典型的棱镜科技做派，拿传统非遗当遮羞布，底下干着见不得光的数据买卖。
他们是傍晚摸过去的。冬雨刚歇，老街的青石板路湿漉漉地反着光，空气又冷又沉。陆延舟没让司机跟，自己开的车。他说，这种脏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推开绣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梁上挂的铜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里头空荡荡的，就几架绣绷支着，上头绷着未完成的绣品，各色丝线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一种冷冷的、滑腻的光。
“沈老师，陆总，”宋知秋的声音从里面一个小间飘出来，平平淡淡的，像早就泡好了茶等着，“进来吧。外头的火是灭了，可这屋里的灰，还烫手呢。”
里间是个小小的茶室。宋知秋就坐在窗边的木凳上，戴了一副大墨镜。
陆延舟没碰那杯茶，单刀直入：“孩子呢？”
“平安。”她推过来一个平板。屏幕亮着，宋柔裹着毛毯，坐在一间有壁炉的北欧风格小木屋里，安安静静地看一本书。“秦屿送过去的。他说……火，不能烧到孩子身上。”
她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沈乐舒，声音低了些：“沈老师，您哥哥……生前，曾经和我说过，让我护好您。他说，这丫头，是‘黎明’留下的……最后一点干净念想。”
沈乐舒心里猛地一揪：“你早知道我哥哥他……”
“不，”她摇头，眼里有什么东西黯了下去，“我只知道，他选了一条回不了头的路。他把‘火种’分成了两份，一份埋在您的命里，而另一份……是苏晚宁藏起来的。林振华那蠢货，只惦记着你那份，他忘了，真正的火种，得两下里对着，才能擦出火星，烧起来。”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苏绣前。绣的是《凤凰涅槃》，漫天大火用赤金、朱红的丝线绣成，几乎要从绷子上扑出来。她伸出手指，沿着那烈焰的纹理慢慢摸索，忽然在某处停住，指尖用力向下一抠——
“嗤啦”一声，华丽的绣面被撕开一道口子，后面竟露出一个嵌在墙里的暗格。暗格里，一台小型量子服务器正嗡嗡低鸣，指示灯规律地明灭，像一只沉睡巨兽的心跳。
“棱镜科技……所有的脏东西备份，全在这儿了。”她转过身，背靠着那幅残破的《涅槃》，脸色在服务器幽蓝的光映照下，有些苍白，“怎么伪造你的黑料，怎么篡改苏晚宁的死因，怎么逼陈默就范……桩桩件件，都在里头。”
她的目光扫过沈乐舒和陆延舟：“拿走吧。我只有一个小条件……别让宋柔知道，她亲生父亲，最后是个什么德行。”
陆延舟眼神一沉，伸手就要去取那服务器。沈乐舒一把按住他的手臂。
“慢着，”沈乐舒盯着宋知秋，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宋柔到底是谁的孩子？”
宋知秋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又苦又涩，看得人心里发闷。“是林振华的。”她慢慢说，“我一直被受制于在芬兰的老巢，有一次，我看他服务器过载了。他以为核心数据全完了，这才慌了神，急着把散在各处的备份往这儿集中，打算一股脑儿，物理销毁，永绝后患。”她拍了拍那台还在嗡鸣的机器，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快意：“我嘛，就顺手……帮他都归拢到这儿了。现在，该你们接手了。”
她话音还没落——
“砰！！！”
绣坊那扇本就单薄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六个身穿黑色战术服、面孔模糊的男人鱼贯涌入，动作迅捷而沉默，瞬间散开占据了茶室各个角落。带头那个，沈乐舒认得，是林振华手底下最得力的助理，姓张。他手里没拿平板，握着的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枪口冰冷地指向他们。
“宋小姐，”张助理扯了扯嘴角，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