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面具！”江岚大吼，从装备柜抽出全封闭式呼吸器扔向沈乐舒和陆延舟。
陆延舟刚扣上面具，身体突然踉跄。他低头看向手臂静脉处，皮肤下隐隐透出蛛网状的蓝色荧光。那是气溶胶中纳米载体的生物标记效应，正在定位所有孟买血型携带者的血管网络。
“他们在标记我，”他声音透过呼吸器发闷，
念宁吓坏了，紧紧抱住他的腿。苏晚晴迅速帮小女孩戴好儿童尺寸的呼吸器，动作轻柔得和刚才持枪的样子判若两人。“姐，对不起……”她喃喃自语，不知是对苏晚宁还是对念宁。
“垂直通道！”江岚冲到安全屋西侧墙壁，按下隐藏面板。金属墙向两侧滑开，露出直径一米的应急竖井，“向上三十层是备用撤离点，快！”
沈乐舒扶着陆延舟进入竖井，他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肩上，比想象中沉重。纳米载体引发的神经痉挛正从四肢向躯干蔓延，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江上校，”沈乐舒回头喊道，“有什么办法阻断纳米载体？”
“只有‘昆仑’实验室的定向电磁脉冲设备能做到，”江岚殿后，警惕地盯着走廊尽头，“但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活着离开。走！”
竖井内部有磁力升降梯，但他们刚上升三层就骤停——外部电源被切断。备用电源启动的间隙，沈乐舒听见下方传来爆炸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他们突破了外围防御，”江岚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冷静得可怕，“陆先生，还能坚持多久？”
陆延舟靠在井壁上，呼吸面罩因急促呼吸而泛起白雾：“血液里的灼烧感……像有火在血管里跑。他们在用纳米载体加热我的血液，逼我就范。”
“加热？”沈乐舒猛地想起苏晚宁研究日志里的一段晦涩记录，“不是加热！是共振！孟买血型血红蛋白的分子结构在特定频率下会产生共振效应——她在用你的血液做生物天线！”
话音未落，陆延舟突然挺直身体，瞳孔急剧收缩。他眼前显然出现了幻象，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握：“晚宁……我看见晚宁了……她在……”
“爸爸！”念宁哭喊。
“是神经投影！”苏晚晴抓住陆延舟的手腕，“陈默在远程连接他的视觉皮层，播放伪造记忆！必须切断信号！”
沈乐舒迅速从医疗包抽出镇静剂，但注射前停顿了——如果陆延舟的血液真的成了生物天线，那么此刻他接收到的，会不会不只是伪造信号？会不会混杂着苏晚宁当年留下的真实信息？
“江上校，”沈乐舒做出决定，“给我三十秒接入他的神经接口。”
“你疯了？现在接入会被棱镜科技反向追踪！”
“就三十秒！”沈乐舒已经在连接数据线，“苏晚宁博士说过，‘密钥在血中’。这可能不是比喻——她是真的把最后的数据加密编码进了血液分子的共振频率里。陆延舟的血现在被激活了，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捕捉原始信号！让我试试能不能阻断他。”
江岚盯着沈乐舒两秒，点头：“二十五秒，我会在井口设置电磁屏障，但撑不久。”
沈乐舒深吸一口气，将神经接口连接到陆延舟肩胛骨下方的端口。瞬间，海量信号涌入——
首先是噪声，尖锐的、无序的神经脉冲。然后是陈默植入的伪造记忆：苏晚宁在实验室倒下的画面，被篡改成陆延舟递给她有毒试剂的版本。恶意的数据流像黑色潮水，试图淹没一切。
沈乐舒在数据流中寻找规律。作为记忆修复师，她的专长是识别记忆的“纹理”——真实记忆有独特的拓扑结构，像指纹一样不可复制。
找到了。
在伪造记忆的噪声之下，有一段极微弱但异常稳定的脉冲序列。它的波形不像人造信号，更像……生物电的自然涟漪。沈乐舒放大这段序列，用“黎明”算法的解码模块进行拓扑映射。
图像开始浮现。
是苏晚宁的视角。
她躺在实验室地板上，濒临死亡，但手指还在神经记录仪的触控板上微弱移动。她正用最后的意识，将一段信息编码进自己的血液生化信号里——通过改变肾上腺素、多巴胺的释放节律，制造出一段可以被同样血型者解码的“生物摩尔斯电码”。
信息很短，但触目惊心：
“创世计划的真实目的不是意识永生，是意识收割。林振华服务于一个代号‘创世’的境外组织，他们要收集十万个高质量意识样本，组合成超级人工智能的‘人格基石’。我的研究证明意识不可复制，但可以……嫁接。所以他们需要活体供源。延舟，保护念宁……”
信号在此中断。
不是自然衰减，是被强行掐断。沈乐舒猛地抬头，看见竖井下方十米处，安全屋的天花板被熔开一个大洞。陈默站在洞口边缘，穿着全密封防护服。